LVMH集團的跨品牌(IP)、跨業态與跨區域市場的能力,正是泡泡瑪特目前最需要的。
觀點網 泡泡瑪特與LVMH,越走越近了。
剛剛過去的周末,泡泡瑪特創始人也是董事會主席兼行政總裁的王甯,遠赴法國巴黎到訪LVMH集團總部。迎接他的是LVMH集團掌舵人Bernard Arnault貝爾納·阿爾諾。
兩家企業進行了一場時間不短的會談。據悉,Louis Vuitton、Dior兩大品牌的全球負責人均出席了交流研讨。
在一張王甯與貝爾納·阿爾諾的合照中,雙方手持一只限定款MEGA LABUBU十周年手辦。這是王甯給阿爾諾的贈禮。
兩家體量懸殊,成長階段不同的企業坐在了一起。
這放在三年前幾乎難以想象。彼時泡泡瑪特剛擺脫“盲盒公司”的標簽,海外市場仍在起步,而LVMH旗下品牌正謹慎挑選聯名對象,對大衆流行文化保持着刻意的距離。
如今看來,雙方都給對方上了一課。但很明顯,泡泡瑪特要向LVMH學習的,還有更多。
在這次巴黎會面的半個月前,泡泡瑪特剛剛發布了2026年中期業績——營收171.73億元,同比增長23.8%,營收增速從2025年接近200%的爆發式增長驟降。過去最為依賴的IP THE MONSTERS(LABUBU為主)出現了負增長。
王甯在業績會上将2026年定義為“整理年”,坦言年初設定的全年營收增長20%的目標大概率無法達成。
一家正處于增長換擋期的中國潮玩公司,為什麼要敲開全球最大奢侈品集團的大門?答案或許就藏在那只MEGA LABUBU十周年手辦里,泡泡瑪特想要學習的,是如何讓一個品牌活得更久。
而LVMH恰好掌握着它最想獲得的能力——讓一個品牌不僅被追逐,而且被長久追逐。
泡泡瑪特的換擋期
從2025年的爆發到2026年的增速回落,泡泡瑪特正進入一個更復雜的階段。
最直觀的變化來自業績增速的換擋。
資料顯示,2025年是泡泡瑪特的爆發之年,全年營收371.2億元,同比暴漲184.7%,歸母淨利潤127.76億元,增幅高達308.8%。THE MONSTERS營收首次突破百億,達141.6億元,同比增長365.7%。
但進入2026年,高基數效應疊加海外流量紅利消退,增速驟然回落。2026年上半年,泡泡瑪特實現收益171.73億元,同比增長23.8%;經營溢利67.25億元,同比增長11.3%;淨利潤51.00億元,同比增長8.9%。
王甯表示,就今年來說,銷售不是主要目標,公司内部繼續堅持将今年定義為調整年。在許多決策上,泡泡瑪特都優先考慮長期發展,不會采用過于激進的銷售或擴張策略來達成高業績指標。
其次是IP勢能的換擋。曾經以一己之力将泡泡瑪特推向全球的LABUBU,正在經歷爆火之後的回落。
2026年上半年,以LABUBU為主體的THE MONSTERS系列,實現收入44.54億元,雖仍排名第一,但相較2025年上半年的48.14億元,已呈負增長的态勢。
相反,星星人則成為所有IP里最大的黑馬。2026年上半年,星星人實現收入26.50億元,同比增速超過581%,對公司的營收占比從去年同期的2.8%,大幅提升至15.4%。從收入貢獻度上看,星星人已從去年的小衆IP一躍成為泡泡瑪特第二大IP。
IP矩陣的此消彼長,既是泡泡瑪特多元化策略的成果,也折射出潮玩行業殘酷的周期性,似乎沒有哪個IP能永遠站在巅峰。
最後是叙事的換擋,這也是最為關鍵的一環。泡泡瑪特成功于潮玩,但正在試圖超脫于潮玩。它不再滿足于做一個“賣手辦、賣潮玩的公司”,而是希望将自己重新定義為一種消費文化的符号。
這種叙事升級的迫切性,從泡泡瑪特2026年積極參與的各項世界性盛事中可見一斑。
2026年6月,美加墨世界杯開幕式在墨西哥城阿茲特克體育場舉行。LABUBU以賽事特邀嘉賓身份亮相,成為世界杯歷史上首個登上開幕式舞台的中國原創潮玩IP。在此之前,THE MONSTERS與FIFA聯名系列已于4月開售;
同一時期,星星人以特邀嘉賓身份,亮相英國國王生日派對,為英國國王查爾斯三世送上了生日祝福,並參與了現場的文化展示與互動;
MOLLY二十周年全球巡展也在推進。首站于2026年1月在香港西九文化區舉辦,第二站于3月至5月在上海復星藝術中心啟幕;
3月,THE MONSTERS十周年歐洲首展登陸巴黎。8月,泡泡瑪特PTS國際潮流玩具展在新加坡金沙會議展覽中心舉辦。
這些動作指向同一個方向,泡泡瑪特正在用全球化的叙事場景,為各個IP賦予超越“潮玩”本身的文化價值。
與LVMH越走越近
但叙事升級需要方法論。泡泡瑪特的想法可能是向LVMH學習。
畢竟,泡泡瑪特也曾借助LVMH,完成過一輪叙事升級。只因LABUBU的爆火本身就與LVMH有着微妙的聯系。
2024年底到2025年,LABUBU在全球範圍内爆發,一個關鍵助推因素是BLACKPINK成員Lisa。她在機場和日常穿搭中,多次将LABUBU挂飾挂在Louis Vuitton的Speedy手袋或其他奢侈品牌手袋之上。這一組合在社交媒體上被大量傳播。
Lisa的示範效應讓LABUBU迅速突破原有的圈層,進入奢侈品消費者的視野。對LVMH而言,這也是一次意外但有效的市場教育,而泡泡瑪特的收益自不用多說。
随後,雙方的合作開始加速。
2025年9月,LVMH旗下百年皮具品牌MOYNAT與泡泡瑪特推出聯名系列。合作正值THE MONSTERS系列十周年,LABUBU、ZIMOMO和KINGMON被納入MOYNAT標志性的M Canvas産品線。
10月,貝爾納·阿爾諾現身MOYNAT在巴黎旗艦店的發布活動,與LABUBU之父龍家升同框合影。當日,阿爾諾手上提着MOYNAT與THE MONSTERS聯名的Mignon包款。這款包也是Lisa同款。
同年12月,LVMH中國區高管吳越加入泡泡瑪特董事會,這被外界視為雙方關系深化的一個標志。據了解,吳越自2005年起擔任LVMH大中華區集團總裁,在奢侈品行業擁有深厚的渠道、品牌與人才管理經驗。
此次王甯到訪LVMH巴黎總部,表明兩家企業的合作雖尚未達到戰略投資或深度綁定的程度,但頻率和規格都在提升。
對LVMH來說,泡泡瑪特是一個觸達年輕消費者的高效通道。奢侈品行業近年在全球面臨年輕客群增長放緩的挑戰,而泡泡瑪特掌握着大量Z世代乃至更年輕用戶的情感數據和消費習慣。
而對泡泡瑪特來說,它想要的,可能遠不止幾款聯名。
泡泡瑪特想取什麼經
泡泡瑪特與LVMH越走越近,大概多多少少抱着“取經”的心态。
取什麼經?取奢侈品行業最核心的經:通過品牌叙事、稀缺性管理和多品牌矩陣,使品牌資産随時間的沉澱而持續增值,而不是随潮流退去而貶值。
一般而言,站在奢侈品的角度,“時間是朋友”。但站在潮玩的角度,“時間是敵人”。潮玩的核心價值建立在新鮮感、社群熱度和流行文化的瞬間爆發上。一個熱門IP手辦的價值巅峰通常在其發售後的幾個月内,一年後熱度可能大幅消退,消費者買的是“當下”和“圈層認同”。
盡管底層邏輯不同,但奢侈品和潮玩在當代消費主義的格局中,它們之間的聯系也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更緊密。
奢侈品和潮玩都在販賣“非功能性價值”,它們的實用價值,無論裝東西、擺着看等都遠低于其情感溢價。
兩者都靠的都是強大的叙事能力來推銷産品,而且都依賴人為制造的稀缺性。只不過奢侈品是靠嚴格控制打折頻率和門店配貨,來維持神秘感。潮玩,是通過“盲盒概率”“限定發售”“隐藏款”來制造稀缺性。
目前,兩個行業的用戶畫像正在産生交叉滲透。但LVMH已成功實踐出品牌生命周期管理的方法論,成功讓Louis Vuitton的Monogram花紋、Dior的New Look歷經數十載依然保持活力。
截至目前,LVMH集團集中管理着Louis Vuitton、Dior、Tiffany & Co.、Bulgari、Hennessy、SEPHORA等數十個品牌,橫跨時裝皮具、珠寶腕表、香水美妝、酒類和零售等多元業态。
Louis Vuitton和Dior也被認為是全球最強大的軟奢侈品牌之二。通過頂級秀場、明星合作與旗艦店打造文化地標,LVMH擁有定義時尚趨勢和奢侈標準的能力,掌控着“什麼才是時尚”的定義權。
而泡泡瑪特正在經歷品牌生命周期管理的“瓶頸期”,該公司正試圖從“單一IP依賴”轉向“多IP矩陣”,從“潮玩銷售”轉向“文化消費平台”,也要在海外市場真正紮根下去。
LVMH集團的跨品牌(IP)、跨業态與跨區域市場的能力,正是泡泡瑪特目前最需要的。
泡泡瑪特想向LVMH交流的,是如何成為一個既具有文化溢價能力,又具有生态黏性的全球消費企業。
因此,泡泡瑪特的交流對象也不止LVMH。近段時間,泡泡瑪特與蘋果公司也有不少聯動。
兩個月前,王甯也拜訪了蘋果位于美國矽谷的總部大樓,與蘋果CEO蒂姆·庫克、即将上任的新任CEO約翰·特努斯舉行會面。
在外界看來,蘋果同樣是一個“超越了時間”的消費品牌。但它的路徑不同于奢侈品,而是通過硬件、軟件與服務的生态閉環,以及極致的零售體驗,構建用戶忠誠。泡泡瑪特想要拓展直營門店體系、加強會員體系以及用戶黏性運營,當然也能從蘋果身上汲取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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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劉子棟
審校:勞蓉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