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是什麼?

  就是流行的“三件套”

  電視、網絡加手機

  誰是狼,誰是狽

  根本分不清楚

  一、病與沒病

  在醫生的眼裏,世界上只有兩種人,有病的和沒病的。

  聯想到國人罵人的兩種口氣:“你有病吧!”、“你沒病吧?”其本質“病”與“非病”乃是人身與心最矛盾並存的兩種狀態。分清了是一種結果,分不清則是麻木和疑惑。

  一位身上戴滿軍功章的82歲老爺爺到首都機場,同十幾歲的FANS們一道迎接為北京演唱會而來的超女偶像,這樣一幅場景和新聞相信讓相當多一部分人開始問自己“我老了?”而對這樣一位“八十歲的身體,十幾歲心臟”的紅色爺爺超女迷,自己是該看心理醫生還是應該馬上鍛鍊身體呢?

  相信,今年的種種流行病毒,不知道真正被攻倒的是有病的人,還是沒病的人。

  為了證明和顯示自己沒老,我們裝得樂於接受並掩埋下牴觸和不屑。因為不用賣力追逐,哪怕只是附和着談論一下,都會讓別人覺得貌似年輕了許多。

  這是否預示並證明着,我們已經邁進了一個“娛樂至死”的年代?而“娛樂”一詞定義的全新內涵則應是:僅僅讓“有病”的人追逐,不是娛樂;僅僅讓“沒病”的人追逐,也不是娛樂;同時讓有病的人和沒病的人都追逐,才是真正的娛樂?

  二、屁股與腦袋

  看餘華的小說《兄弟》,第三頁有這樣的幾句話給我印象極深:

  “現在女人的光屁股不值錢了,揉一揉眼晴就會看到,打一個噴嚏就會撞上,走路拐個彎就會踩到。”也的確是,如今在“屁股”面前機會平等了,每個人都有權利欣賞到屁股;在“屁股”面前渠道開放了,每個人都有權選擇自己欣賞屁股的通路;在“屁股”面前心靈自由了,每個人不再因為自己看了屁股而覺得下流了。

  當然,也更麻木和迷茫了,有沒有一種東西既能引起當初“屁股”般的好奇與衝動,而又不一定非是屁股呢?眾人瘋了一樣時時刻刻焦躁地渴望着有一種“是屁股又不是屁股”的異樣刺激來臨,而偏偏不來,卻依然滿眼滿篚的“屁股”,而且愈加猛烈,如滿桌滿頓的紅燒肉,女明星拍了寫真集還不夠,還要拍幾張全裸的所謂“藝術封面照”,更要煞有介事地貌似冒充地下非法渠道流出來的侵權照,本來迫不及待地等待着眾人拿起放大鏡來看,卻還要把看客當成“爬牆根”和偷看浴室窗縫的,比女明星更海量的是各色女性上傳的自拍照,屁股海了去了。但都聽不到眾人的真正吶喊:“我們不要屁股,不要一樣圓和一樣白的屁股。”

  這時,只有一個女人悄悄從這嘈雜的聲音中聽出了點門道:姐姐芙蓉。她說:我能給你們不是屁股的屁股效果。

  唉!眾人心理讓這位姐姐摸透了。

  身體全給你看帶彎的,多多彎的,不給你看透的;

  身上只給你穿鎮上流行的,絕不穿城裏流行的;

  身體全給你看,但胴體絕不給你看。

  因為芙蓉姐姐明白了一道理,對有病的人來說,屁股和腦袋反着用,最好使。換句話說,時下找屁股的腦袋靠不住,不露屁股就等於給了億萬個人億萬個心中各自理想的屁股。

  所以,能把當下人屁股和腦袋倒過個來,才是真正的娛樂,也許芙蓉姐姐用身體講解透的不是什麼叫娛樂,而是什麼叫娛樂精神。

  三、爹和爺

  電視對於更多人來講,是什麼?

  在過去、現在仍然是一種不變的身份,坐在客廳裏一動不動卻又不停地教育你的“爹”。

  過去這“爹”一本正經,板着臉,不停地講大道理,生怕白天在外邊受得教育不夠多,怕觀眾、孩子們犯錯誤。現在這“爹”儘管不像以前正經嚴肅了,但還是忘不了教育,只不過這“教育”似乎變成“關心”了,這說教有了更多樣的娛樂誘餌,就像餵貓在米飯裏要拌上魚湯,不然沒有腥味貓絕對不沾。

  直到有一天,“爹”不想當“爹”了,孩子們也想讓“爹”變成哥兒們、姐兒們,雙方都期望着的改了身份後,大家以後其樂融融地相處。不承想大家突然忘了還有“爺爺”!這時“爺爺”卻又不幹了,爺爺老眼昏花卻總有看不慣的,又時不時充當起了“爹”的“爹”。“爹”畢竟還是孝子,只有順從忍讓,“爺爺”年老了,卻有幾付極有威懾力的柺棍,過去用鋼頭、鐵頭、銅頭敲一下,“爹”就撲嗵跪下,而且疼得銘記終生。現在不真打了,只要輕輕舉一下哪根好像是刻着“低俗”二字的橡皮頭柺棍,“爹”就趕緊去找“救心丸”,生怕爺的心臟病又犯了。其實“爹”的心裏非常清晰,別看那支“低俗”柺棍是橡皮頭的,其揮起來,一點也不比棒球杆威力小,準了,一下,就腦槳迸裂。

  “爹”是誰?“爺”是誰?都健在呢!

  別以為“想唱就唱”,就撒了歡兒唱,想唱就唱,唱完了孩子們快去做作業吧!明天還上課呢。

  “爹”雖然沒有這麼說,可“爺”在裏屋說了。

  四、手段與效果

  回想一下,“芙蓉姐姐”也好,“超女”也好,之前的“老鼠愛大米”也好等等……有點痕跡的東西,都是三樣東西一起作崇的結果:電視、網絡、手機。三樣東西各自發力,最後合力推動流行,卻又互相抵抗着製造流行。三樣東西,誰挑頭,總有另外兩個幫腔。有一個偷驢,總少不了另外兩個撥攪。說白了,都想鬧事,都在鬧事,又都能鬧出點帶響的事。

  回過頭,只好想想三樣東西的關係了,庸俗地表述,從娛樂方式和效果上講,可能是這樣:

  人們和電視關係,有點像強姦(而且是羣奸)。電視內容雖然是可選擇的,但本質上還是給你什麼才能看什麼,電視總是給人感覺生硬地騎到了你身上。

  人們和網絡的關係,有點像通姦。它總想辦法給你想要的,你也總能找到自己想看的,不求天長地久,但求多取所需,而且便於偷偷摸摸。

  人們和手機關係,有點像誘姦。在時不時的擠眉弄眼和小恩小惠中被拉下了水,雖然付出了點代價,但總體還是換回或多或少的感覺,到頭誰也還不怨誰,反正閒着也是閒着。

  或許不夠恰當和準確,但是如果三種關係勾兌起來準要出事,出了事也跑不了三步:流傳、流行、流感。

  娛樂是什麼?就是流行的“三件套”,電視、網絡加手機。

  誰是狼,誰是狽,根本分不清楚。

  (作者:李德來 男,1964年生於河北;1986年畢業於中國人民大學新聞系,獲碩士學位;1986年入《經濟日報》,任記者;1995年入北京電視臺《北京特快》任總編輯;1997年加入中央電視臺,任《經濟半小時》策劃;1999年8月加盟北京光線電視策劃研究中心;任常務副總裁兼《中國娛樂報道》總編輯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