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平投資換倉 美元基金們在華投資有了新打法

觀點網

2026-05-26 22:07

  • 這些嗅覺靈敏的美元資本正試圖以新的姿态,切入中國市場的下一個高增長故事。

    觀點網 全球私募巨頭華平投資,在悄悄調整中國的業務布局。

    5月25日市場消息稱,華平支持的普林斯頓數字集團(PDG),正考慮出售其在中國境内的數據中心資産,交易規模最高可達10億美元。

    PDG一度被視作華平在亞太數字基礎設施領域的“旗艦平台”,也是穩定的高現金流資産,此番出售這一業務,無異于在華平的中國版圖上動了一次“大手術”。

    就在不久之前,華平投資還剛剛清算了旗下首只大健康人民币基金。

    前腳清算,後腳出清,市場不禁發問:華平準備撤退了?但真相並非如此,仔細拆解發現,這不是撤退,而是“換倉”。

    大健康行業正經歷反腐風暴、醫保談判壓價、估值回調,提前清算是及時止損;數據中心被AI熱潮推上估值高點,但美元融資貴、監管趨嚴,落袋為安反而是理性選擇。

    就在過去12個月,華平又在中國投出了約10億美元,和睦家醫療、Topcast等優質項目在列。

    賣掉不确定性,加倉确定性。不止是華平,高瓴、KKR、貝恩們,也正在重新定義美元資本在中國的邊界與玩法。

    出售數據中心

    一則消息,再度攪動資本市場。

    5月25日,市場消息稱,由華平投資支持的普林斯頓數字集團(PDG),正打算賣掉在中國所有的數據中心資産,交易規模最高可達10億美元。

    這並非PDG第一次出現在聚光燈下。一個月前,坊間就有傳聞稱,PDG計劃出售少數股權,且已聘請高盛提供戰略評估服務,當時稱已有多家投資機構和戰略企業悄悄遞來了橄榄枝。

    如今,劇本更加明朗,PDG不止是出售少數股權,而是徹底剝離中國區資産。

    PDG是一家泛亞數據中心運營商,在新加坡、中國、印度、印尼、馬來西亞和日本六國布局了21座數據中心。其中,中國市場覆蓋南京、上海、廊坊、北京、佛山、西安六個城市,客戶名單里不乏阿里巴巴、拼多多等巨頭。

    而在PDG的成長史當中,華平投資擔任着“關鍵先生”角色。

    據了解,PDG由華平2017年在新加坡牽頭創立,不僅提供初始資金,收購京滬等地首批資産,還協助搭建了創始管理團隊。

    此後多輪融資中,華平持續領投加碼。其中,2018年A輪融資,華平再次大額增資,助力PDG進入印度市場;2019年至2020年間,華平再次領投B輪融資,同時拉來了高盛、德意志銀行的綠色貸款推動進軍印尼;2021年後,華平繼續注資以鞏固控制地位,同時押注日本、馬來西亞市場;2023年,又助力PDG獲得超5億美元項目融資……

    對華平投資而言,PDG無疑是其在亞太數字基礎設施領域的核心布局,而今又為何選擇清倉?

    一方面,AI熱潮之下,中國數據中心估值處于歷史高位,對華平來說,當前無疑是退出的最佳時機。

    此外,PE基金的典型生命周期是10年,伴有2至3年的延長期,華平2017年入場,如今持倉已近十年,也到了退出的時間。

    另一方面,數據中心是典型的“重資産+高杠杆”模式,大部分資金源自借貸,對融資成本極其敏感。

    2017年華平創立PDG時,美元基準利率從0.50%-0.75%慢慢升到1.25%-1.50%,但2026年,美元基準利率雖經過數輪降息但仍然高達3.5%-3.75%。

    這也意味着利息支出将會暴增,此時數據中心産生的經營性現金流,很大一部分會被利息吞噬,導致現金分派率大幅下滑。

    更重要的是,于中國市場,網絡安全、數據跨境、關鍵信息基礎設施保護等政策持續收緊,外資控股或主導運營的數據中心,面臨越來越嚴格的審查,未來不确定性大幅提升。

    當繼續持有變得不再劃算,不如趁着價好趕緊出手。

    至于誰來接盤?有市場人士透露,潛在接盤方不排除是東陽光、萬國數據等幾家大型企業。

    華平進退

    近段時間,華平投資在中國市場動作頻頻,引發市場猜疑:華平投資準備撤出中國市場?

    答案恰恰相反,這並非一場倉皇的逃離,而是一次精心策劃的戰略換倉。

    先來拆解一下被清算的大健康基金。資料顯示,該基金名為“華平大健康産業投資(無錫宜興)合伙企業(有限合伙)」股權投資基金”,成立于2023年8月,由華平在華全資子公司上海華平私募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操盤。

    成立伊始,這只基金募資目標是30億元人民币,並先後獲得了藥明康德、錦欣生殖的出資承諾。

    然而,故事並沒有按劇本走。

    自成立以來,基金並未進行任何投資,而且在2025年下半年,藥明康德、錦欣生殖接連收回了實繳本金及相關利息,2026年1月,上述基金從“在業”變更為“注銷”。

    為什麼提前清算?

    原因並不復雜,一方面,過去幾年,醫藥反腐、創新藥醫保談判降價、醫療服務估值回調,大健康賽道投資遇冷;另一方面,目標30億的基金最終實繳不足10億,未達到可有效投資的最低規模。

    更重要的是,這只基金LP結構單一,藥明康德、錦欣生殖都是華平過往的被投企業,市場化LP參與度低。

    募資規模不足、LP結構單一、無項目落地,這只基金的清盤,本質是一次理性止損,而非戰略撤退的信号。

    即便如此,接連的動作,仍舊引發市場猜測。但觀點新媒體認為,這並不意味着華平撤出中國市場,更像是換倉與風險敞口的收縮。

    目前,這家私募機構仍繼續押注中國。截至2026年5月,華平在華通過上海華平私募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共備案了4只人民币基金,其中1只已清算,其余3只正常運作。

    其中,海南華平新能源私募基金合伙企業(有限合伙),核心投向中創新航;天津博越股權投資基金合伙企業(有限合伙)、嘉興平普股權投資基金合伙企業(有限合伙)則是PDG的主要投資平台。

    更關鍵的是,5月19日,華平投資于官網透露,過去12個月内,該公司已在中國市場投資約10億美元,包括增持私立醫療服務企業和睦家醫療股份、收購民用航空航材分銷商及MRO服務提供商Topcast,同時支持極智嘉(Geek+)、英矽智能(Insilico Medicine)等被投企業在港交所成功上市。

    顯然,清盤一只基金,賣掉一塊業務,並不意味着華平離開中國市場,這10億美元的投入便是最好的注腳。

    外資PE風向

    華平並未離開中國,但在中國市場卻換了一套“打法”。

    過去,華平在中國的投資像撒網,消費、互聯網、地産、醫療、TMT,五大闆塊全面開花。銀泰百貨、元氣森林、文和友、神州租車、螞蟻集團、猿輔導、萬達商管……這些耳熟能詳的名字,都曾是棋盤上的棋子。

    但如今,棋盤變了。

    随着市場環境和監管邏輯的調整,華平的賽道大幅收斂,醫療健康、消費、新基建、金融服務、工業科技這類低監管、高現金流、弱周期的領域,成了新的關鍵詞。

    投資方式也在從“廣撒網”轉向“深耕作”,和睦家、Topcast兩筆典型的控股型投資,說明華平更願意下場做運營、控節奏、鎖現金流。

    不止是華平,高瓴、KKR、貝恩們,正在悄悄“改寫”美元資金在中國的投資劇本。

    貝恩與華平的節奏如出一轍。去年9月,貝恩投資剛以280億元價格将數據中心公司秦淮數據賣給東陽光牽頭的财團。前不久,市場又傳出新消息,貝恩正計劃出售旗下東南亞數據中心Bridge Data Centres(BDC)至少40%股權。

    一連兩次出手,意味着這家企業正在有節奏地剝離“高敏感、重資産”數字基礎設施。

    但這並非撤退,幾乎是同一時間,貝恩悄悄加倉了中國硬科技出海品牌寶時得集團。這家公司主營住宅及商用割草機器人,業務覆蓋北美、歐洲核心市場。

    更有意思的是,貝恩旗下第六期亞洲私募股權基金剛剛完成最終募集,總規模高達105億美元。其中20%将明确投向中國市場,聚焦科技與企業服務、消費與零售、醫療健康、工業與先進制造、商業與金融服務五大賽道。

    再看KKR,今年開年,這家華爾街巨頭通過旗下美元基金及人民币基金,完成了對中國蘑菇培養與真菌生物技術公司施爾豐(Sylvan)的追加投資,並一舉成為其控股股東。

    至于高瓴,更是一刻沒停。今年一季度,高瓴創投合計完成超過60筆投資,其不僅聯合領投具身智能公司臨界點與覓蜂科技,更是單獨領投機器人租賃平台擎天租,還參與AI制藥企業華深智藥7.87億美元的E輪融資。

    人形機器人、AI硬件、垂直行業應用、制藥平台……高瓴資本幾乎投遍了硬科技每一個角落。

    把這些動作連起來,可以清晰發現,美元資本在中國的劇本主線,正在被全面改寫。

    過去二十年,美元資本于中國市場主要聚焦消費、互聯網兩大賽道,科技當配角,並通過VIE架構規避外資限制,最終以港股或美股IPO作為主要退出路徑,那是一個“流量+資本+全球化上市”的標準範式。

    時至今日,賽道變了,硬科技、先進制造不再是“輔料”,而是必須配置的主菜,數字化賦能的傳統産業成為真正的價值窪地。至于曾經紅極一時的消費賽道?美元PE們似乎只關注那些現金流極好品牌。

    同時,投資方式也發生了翻天覆地變化,PE們從偏重财務投資轉向對企業的直接並購與深度賦能。

    不只是華平、KKR,紅杉中國接連拿下法國AMI、韓國WE11DONE、加拿大SSENSE的多數股權,博裕資本去年拿下北京SKP多數股權,並一口氣搶下了星巴克中國控制權……類似的案例,正在密集上演。

    退出端,資本們同樣不再死磕美股IPO,並購退出、人民币基金接盤、A股或港股分拆上市,甚至向中東或東南亞資本轉讓,出口比過去多了好幾條路。

    從賽道、模式到退出路徑,美元資本在中國的劇本從“流量與燒錢轉向“精耕與确定”,而華平、高瓴、KKR、貝恩們正在做的,並非撤離,而是升級、調整與換檔。

    這些嗅覺靈敏的美元資本正試圖以新的姿态,切入中國市場的下一個高增長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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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撰文:龔麗欣    

    審校:徐耀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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