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全球正迎來第五次産業鏈變革,本輪變革呈現産業網絡化布局的特征,中國已然成為亞洲産業鏈協作網絡的核心樞紐。伴随産業鏈地位升級,中國亟需一座開放型全球金融中心與之匹配,香港正是承擔該職能的核心載體。
本文整理自中國銀河國際研究部負責人、首席宏觀策略師成亞曼博士在2026觀點香港資本圓桌上的演講内容。
成亞曼(中國銀河國際研究部負責人、首席宏觀策略師):大家好,作為覆蓋宏觀、市場策略和闆塊個股的國際化團隊,我們長期深耕賣方研究,對接範圍不僅覆蓋境内外金融機構,更深度聯動大量有跨境出海需求的實體産業企業。
本次圓桌聚焦企業出海,且地點就在中國香港,結合行業觀察,我對香港的定位具備深刻體感。
近三至四年,國内企業迎來新一輪出海浪潮。從資産配置邏輯來看,香港是中資金融資産出海的首要樞紐,而東南亞則成為實體企業跨境布局的首選落地區域。中國銀河證券完成對馬來西亞CIMB聯昌集團旗下證券業務的收購後,現已成為在東南亞布局最深的中資券商之一。集團于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印尼四大核心市場,布局超兩千名本地專業員工,業務覆蓋資産配置、财富管理及傳統賣方研究,已助力大量内地企業完成全鏈條跨境出海布局。
多數中資企業遵循“香港前置布局、海外落地擴張”的發展路徑,依托香港完成資本市場架構搭建、二次上市等資本運作,再以此為跳闆切入東南亞及其他海外金融市場,基于該産業背景,團隊對中資出海賽道完成了全面深度研究。
本次2026觀點香港資本圓桌聚焦核心議題——香港如何成為資産配置“新坐標”,這個“新”如何去理解?說香港是個“新坐標”,它“新”嗎?是,也不是。我的破題之法是從“舊”開始。我将從歷史維度拆解香港定位的叠代邏輯,厘清其“全新定位”的底層支撐。
拉長時間維度來看,1970年至香港回歸前,香港定位是亞太美元離岸金融樞紐,依托本土産業跻身“亞洲四小龍”。彼時市場定價權由歐美主流基金掌控,香港與内地經濟聯動性偏弱,市場核心標的以九龍倉、和記黃埔等英資及本土地産企業為主。
回歸之後,香港金融體系共經歷三次關鍵發展躍遷:
第一次躍遷為1997年至2008年。中國加速融入全球經濟體系,2001年加入WTO後,國内工業化及出口貿易步入黃金發展周期。香港成為外資布局中國資産的唯一離岸通道,IPO市場快速擴容,H股、紅籌股迎來崛起,華潤、中國移動、中國石油等大型中資企業陸續登陸港股,徹底重塑港股市場資産結構。
第二次躍遷為2008年至2018年。互聯互通機制持續優化,國内經濟發展主線切換為地産、消費與互聯網産業。騰訊等新經濟企業成長為市場核心標的,匯豐控股、建設銀行、友邦保險、中國移動穩居港股權重榜單。滬港通、深港通及南向資金逐步入市,港股與A股市場聯動性顯著提升。
第三次躍遷為2018年至今。香港逐步确立三大核心定位:中國新經濟離岸孵化基地、人民币國際化核心樞紐、地緣風險對沖避風港。伴随資管規模擴容、家族辦公室及财富管理行業集聚,疊加企業跨境出海帶來的資金增量,香港資金體量持續攀升。同時,香港坐擁全球規模最大的離岸人民币資金池,為全球投資者配置人民币資産提供便捷通道。
我自己長期對接境外機構投資者,海外資金布局中國市場過程中核心聚焦兩大問題:其一,是否長期配置中國資産、押注中國經濟發展紅利;其二,若選擇布局,優先通過香港市場還是内地渠道投資。厘清上述問題,即可精準把握香港的不可替代性。
步入AI時代,2026年或将成為港股指數及核心權重股叠代變革的關鍵節點。
結合近期境外機構溝通反饋,安全、穩定、韌性為當前市場高頻關鍵詞。全球資金對高收益資産的偏好下行,避險配置需求持續攀升,資金逐步傾斜至安全資産。近期外資準入中國國債的政策落地後,澳美地區投資機構明确表達配置意願,即便國債收益率偏低,仍優先布局低風險資産,該趨勢持續重塑全球資産配置邏輯。
傳統企業發展邏輯、金融機構資産配置策略逐步失效,各類資産指數、因子關聯性持續走弱,市場亟需重構配置體系,挖掘穩健投資方向。

從地緣金融視角分析,香港歷經1997年金融風暴、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及近年新冠疫情多重沖擊,金融體系韌性突出。2008年金融危機期間,香港銀行業資本充足率遠超國際監管標準,資産規模逆勢增長;疫情周期内,香港資管行業規模、家族辦公室數量同步攀升。香港兼具全球流動性加持與中國政策、經濟紅利雙重優勢,該稀缺屬性在全球金融市場中具備獨有競争力。
從全球産業鏈維度觀察,亞洲産業鏈正迎來結構性重塑。歷經二十年發展,亞洲形成高、中、低三級梯隊分工體系,産業鏈架構完善。中國覆蓋全層級産業布局,深度滲透産業鏈各環節,為不同發展階段的企業提供增長路徑與發展空間。
當前全球邁入第五次産業變革,區别于前四次線性産業轉移模式,本次變革呈現網絡化布局特征,中國穩固亞洲産業鏈核心節點地位。産業鏈地位升級倒逼國内搭建高標準開放金融樞紐,香港恰好承接該戰略職能。
中東美伊沖突爆發後,中國股市及人民币匯率表現出較強抗風險能力。中國依托多元資産配置、穩定政策環境、戰略能源自主、外資流入空間充足四大優勢,築牢市場韌性根基。目前外資對中國資産配置比例仍處于低位,未來增量空間廣闊。
全球經濟當前面臨人口老齡化、債務高企、逆全球化三大長期挑戰,各國經濟增速放緩,民粹主義擡頭,短期調控政策加劇地緣沖突風險,進一步拖累全球經濟復蘇節奏。
與此同時,全球三大變革節點疊加共振:美國兩黨治理體系持續分化、中國經濟由土地财政及地産驅動向新質生産力轉型、AI技術進入産業化爆發周期。多重因素催生全球風險事件頻發,資産配置邏輯重構,優先級由傳統“增長優先”轉變為避險、分散、增值,資産增值需求退居第三位。
自3月起,全球資金流向重構,去美元化進程不可逆。美元資産雖仍具備短期韌性,但全球資金逐步減持單一美資資産、轉向多元化分散配置,香港成為本輪資金遷移的核心受益地。
現階段全球陷入資産荒,資金核心訴求聚焦低風險、高流動性、高成長潛力資産,避險與分散配置需求達到階段性峰值。即便中東地緣沖突的短期市場影響逐步弱化,産業鏈重構帶來的長期行業變革仍将持續。中國長期布局能源多元化戰略,能源安全體系成為國内資本市場保持韌性的關鍵底氣。
全球跨境資金流動特征顯著,中東資金布局香港趨勢尤為突出:香港高端豪宅市場成交回暖;中東主權财富基金及大型資管機構大幅提升港股IPO基石投資、種子投資比例;各類家族辦公室加速落地香港。數據顯示,2026年一季度中東資金在香港IPO募資規模中占比升至38.8%,較2024年18.5%的占比實現大幅增長,全球多元資金持續流入香港市場。
中國作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在國際指數基金中的配置比例仍處于偏低區間,且過去數年存在資金外流現象。不少境外機構表示,已将中國資産納入配置清單,亦或者目前處于觀望擇時階段。
2026年一季度,港股迎來近兩年首次主動型外資基金淨流入,被動資金則保持持續流入态勢,市場有望逐步形成“内資托底、外資擡頂”的良性格局。當前南向資金交易逐步掌握核心闆塊定價主導權,與外資形成互補協同,有效增強港股市場穩定性與抗風險能力。
香港核心競争壁壘清晰明确:制度法律成熟穩定、财富留存機制完善、低稅率營商環境、聯系匯率制度、離岸人民币業務核心樞紐。當前國内外供需格局存在分化,港股對美元流動性敏感度較高,其後市走勢核心取決于兩大關鍵變量:一是全球主要央行貨币政策節奏,二是國内内需復蘇力度。
經歷階段性上漲後,港股估值仍具備長期配置價值,A+H上市的醫藥、半導體、電力設備、新消費等成長賽道具備突出發展潛力。
2026年恒生指數、恒生科技指數走勢與去年形成明顯分化。當前恒生科技指數仍以傳統互聯網企業為主,AI大模型及應用端的産業紅利,尚未完全傳導至指數盈利與股價層面。AI上遊PCB、存儲芯片等核心資産仍多布局于A股。港股差異化優勢聚焦AI應用落地,産業側重軟件領域且内需暴露度更高。港股指數要想實現長期上行,需依托内需復蘇與指數結構優化雙重驅動,建議秉持長期視角,把握結構性投資機會。
當前時點,建議重點布局港股四大投資主線:第一,AI商業化落地賽道,賦能金融、消費等垂直領域實現産業升級;第二,能源安全與綠色轉型賽道,疊加AI技術賦能能源産業,電力設備細分領域具備長期價值;第三,高股息藍籌賽道,金融、公用事業等標的走勢穩健,可作為類固收權益配置;第四,中資出海龍頭賽道,優質中資企業海外擴張提速,海外營收與戰略布局成為核心估值邏輯,當前闆塊估值處于低估區間,修復空間充足。
結合日常工作視角,我長期對接實體企業及産業鏈主體,同時站在全球視角研判中國資産的核心優勢、市場關注點及資金流向邏輯。總體而言,中國經濟基本面穩健、成長邏輯清晰,在AI産業變革中掌握發展主動權。全球資金正持續搜尋低風險、高成長性資産,香港憑借獨有優勢,成為布局中國資産的不可替代窗口。
除傳統金融領域外,近期香港數字金融生态持續完善,傳統金融與數字資産正在加速融合,為金融行業創新發展帶來多重機遇與挑戰。亟需更多深度交流研讨,适配全新資産配置時代,而香港的戰略地位無可替代。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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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校:勞蓉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