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進階,不只是從連接中國内地與世界的超級橋梁升級為服務出海、消費和新科技的“超級增值人”。更重要的是,香港正在從資本流通的節點進一步升級成為黃金、實物資産和代币化資産的超級價值錨。
本文為歐陽紅兵先生在2026觀點香港資本圓桌發表的演講。
歐陽紅兵(華中科技大學現代經濟學研究中心主任、教授):各位嘉賓下午好,這是我第三次參加觀點資本圓桌。每一次來,能夠與業界的朋友們接觸,得到最新的信息,對我一個做研究的人還是有幫助的。
拿到今天這個演講題目我非常地高興,因為,我覺得把我心里面想講都講出來了,所以我在這個題目上稍微地延伸了一下。
讓我們來看一下,在這個大背景底下香港故事應該怎麼講?
就在十幾天前,香港金管局根據穩定币利益條例發出了首批的兩張穩定币發行人牌照。某種意義上從政策層面,反映了香港在全球金融格局中間的角色正在進入一個新的階段。
今天圓桌的主題是:出海、消費與新科技。我想用一個簡單的判斷來闡述一下,那就是香港将扮演新的角色,它不再只是被理解成為聯通中國内地與世界的超級橋梁,而是應該理解成為一個更高級的角色,那就是"超級增值人",而且,從更長的視角來看的話,它将成為進一步走向超級的價值矛盾。
我把這句話拆解成三個新的關鍵詞:聯通、重組和錨定。
第一個關鍵詞:聯通。過去的香港讓資金、信息、企業和投資者能夠跨境流通,香港之所以成功,也就是長期扮演的這樣一個角色。到今天,香港也在扮演着中國内地和大灣區對外聯通管道的角色,但是絕不止于此。
第二個關鍵詞:重組。現在的香港要讓這些要素完成重新組合、重新定價、重新結算,最後轉化成為真正可持續的全球價值,這也就是所謂香港不可替代的作用。
第三個關鍵詞:錨定。它是未來香港的功能,為什麼呢?香港将更深入的進入黃金、貴金屬和其他實物資産的價格形成、交收、清算和數字化表達的階段,而且在這個過程中間将會更加地靠近定價權,甚至能夠獲得相當程度的定價權。
下面圍繞這三個方面,稍微展開說一下。
第一,今天的"出海"已經不是簡單地把産品賣到海外,而是越來越表現為産能出海、供應鏈出海、品牌出海、資本出海和組織能力的出海。企業真正缺的往往也不是市場機會本身,而是四種能力,分别是:跨境融資的能力,匯率和利率的風險管理能力,國際法律和合規的能力,以及並購整合和資本退出的能力。
香港的價值不是僅僅把企業送出去,而是讓企業能夠獲得海外擴張的空間,變成一套可融資、可結算、可控險、可復制的全球經營體系。支撐這一判斷的基礎很清楚,香港仍然是全球最重要的離岸人民币中心。
今年1月份香港金管局發表《CargoX項目建議報告》,提出20項建議,目標就是利用貨運和貿易的數據,改善中小企業的跨境貿易融資。換句話說,今天的香港不只是潛能過境的地方,而是可以讓中國企業在全球經營中把資金、風險、結算、合規盡量地裝進同一個底座的平台。
今天談"出海",還不能只看到錢能不能出去,還要看到價格在哪里形成、交收在哪里完成、清算在哪里落地。企業一旦進入全球經營,就不只是面對簡單的營銷問題,還會面對原材料、貴金屬、倉儲、物流、交收、結算等等一系列的商業問題。那麼,誰更能夠接近國際的價格形成機制,誰就會擁有更多的經營主動權。
所以說,香港的進階不只是從資金中介走向企業服務的中台,而且是在實物資産的價格與清算的節點在向它靠近。這是聯通升級到重組的第一層含義。
第二,今天講消費,我不建議只理解成為本地零售或者是遊客在這里購物,我更願意把它理解成為中國品牌、中國服務、中國的生活方式如何走向全球,讓全球的消費者願意持續地買單。表面上是賣貨,實際上拼的是信任,這是中國企業未來一個艱巨的任務。讓中國的品牌能夠進入東南亞、中東、歐洲或者其他的市場,背後靠着不只是單一的渠道,而是支付、财産、融資、渠道、供應鏈協同、合規管理和本地合作網絡的協同。香港的作用在這里是把看得見的商品轉化成為看不見的信任。
這一點,其實和香港近年的官方定位是基本一致的。港府明确提出,香港可以作為内地企業走出去的平台,支持它們在香港設立财資中心、區域總部,承擔跨境結算、匯款、融資等等功能。
第三,新科技。今天的科技競争已經不是單點的技術競争,而是技術、産業、資本市場的全鏈條競争。
香港在這里最重要的角色不只是融資,而是一個價值轉換器,把技術轉換成為資産,把資産轉換成為資本市場的語言和故事,再把資本市場的語言和故事轉化成為全球投資者能夠理解和定價的機會。這些年,比如說港交所持續通過18A、18C,還有專業性科技企業為它們提供上市融資的渠道,就是比較典型而且是比較成功的試驗。

港府在2025年6月發布的《香港數字資産發展政策宣言2.0》文件,明确提出了數字資産的發展要服務實體經濟和金融市場,而不是停留在概念層面。
對于新科技而言,香港的重要性不只是給一筆錢融資,而是幫助科技企業完成從研發成果到産業能力的轉化,再到全球資本可定價資産的跨越。
講到這里,出海、消費和新科技其實還只是三個現象,支撐這三個現象的是三類更底層的基礎設施,而且是在未來,香港具備獨特的優勢:穩定币、RWA和黃金。
我們都知道,穩定币解決的是跨境支付和鏈上結算的效率問題。RWA解決的是現實資産,如何被高效的金融化、全球化和可交易化。黃金解決的是在新型的數字金融體系里面,怎麼能夠成為高信用的錨。這三者不僅僅只是三種熱點,而是下一代國際金融基礎設施的三塊拼圖。
如果我們觀察美國的一些動向,盡管它沒有形成一個宏大的政策,但是動向是很明顯的。而由于中國内地某些監管上的限制,香港依然具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比如說金管局的"Project Ensemble Sandbox"是進入了真實價值交易的這種試點,也開始推動代币化存款和數字資産之間真實交易的結算。
更加準确地說,在中國主權的框架内,同時具備國際金融中心的制度能力,真實的跨境場景和受監管的數字金融試驗能力的城市,香港幾乎就是唯一的。
香港的特殊,不僅是因為單獨在某一個概念上更激進,而是同時具備三種條件,那就是;國際金融中心的制度能力、真實的跨境貿易和企業出海的場景,以及在嚴格監管框架下開展數字金融的實踐能力。
如果說穩定币和RWA是金融的新基建,那麼香港對于黃金和實物資産定價的重視,我認為是香港最容易被低估,但戰略價值極高的新方向。
黃金的動向我們非常清楚,我認為是具有深刻戰略意義的動向。未來金融中心的競争不只是誰更加會融資,而是比誰更靠近定價權。
一個金融中心,如果只能處理金融資産,不能進入黃金、貴金屬、倉單及其他的一些等等實物資産的交收、清算和價格發現。我們可以認為它的國際性,可能某種程度上還是不完整的。
這兩年,香港的動作很值得連起來看。政策上,港府提出,要建設國際黃金交易市場,而據我們所知儲備的實物黃金規模會達到2000噸;還要建立符合國際標準的黃金中央清算系統,研究對合資格機構的黃金交易和結算提供稅收優惠。
基礎設施上,倫敦金屬交易所也批準香港成為核準的交割地點,而且又批準了首批四家香港的倉庫設施。
戰略延伸上,港交所2025年在迪拜所設立的全新子公司Commodity Pricing and Analysis Limited(CPAL),已經切入到了全球貴金屬市場的價格報告、價格管理和可持續的金屬溢價機制。
所以,我的判斷是香港正在争奪的不只是交易流量,而是接近國際的黃金、貴金屬和實物資産的價格形成、交收清算和價值表達的入口。這就是從聯通到重組,再到錨定的第三次升級,從連接者、賦能者再到定價者的飛躍。
香港未來最有價值的地方是出海能力、消費能力和科技能力能夠在這里匯聚,同時完成價值發現、價值定價和價值放大,讓這些能力在一個國際金融中心里面被重新地組織,重新地表達,而且接近定價權的掌握。
用一句話來總結我今天的發言。香港的進階,不只是從連接中國内地與世界的超級橋梁升級為服務出海、消費和新科技的"超級增值人"。更重要的是,香港正在從資本流通的節點進一步升級成為黃金、實物資産和代币化資産的超級價值錨。
也就是說,一個既能互聯,也能提升,還能夠更靠近定價權的、面向未來的金融中心。香港未來最有價值的地方,不僅僅只是連接,而是把這些出海能力、消費能力和科技能力在這里完成價值發現、價值定價和價值放大。
這是我想跟大家分享的内容,謝謝大家。
免責聲明:本文内容與數據由觀點根據公開信息整理,不構成投資建議,使用前請核實。
審校:徐耀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