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要吸引一幫會做貿易出口的人,幫中國内地做出口生意。香港4.0的框架是要做金融中心、合規中心、風險管理中心跟全球市場的橋梁。
本文為王承偉先生在2026觀點香港資本圓桌發表的演講。
王承偉(建業集團主席):大家好,這是我第一次來這個會議。
我們覺得,香港現在已經進入了4.0時期。從開始到現在,香港其實是兩個不同的城市。在70年代,香港不是一個金融城市,沒有什麼資金,正如剛才成博士提到的,香港在那個時候是一個“工業王國”。
在1970-1980年,香港是世界第五大的出口地區,人口不到600萬,但出口量大于法國。1980年代,全世界開始做WTO談判,當時香港還是殖民地,可英國沒有辦法代替香港,因為香港的出口量太大了,所以當時香港是唯一一個自己派代表去做WTO談判的城市。
從國際觀點來說,香港的經濟能力從1970年代開始,已經很厲害。但是在1980年代開始出現插曲,這也是光荣的一件好事,那時候中英開始談判,讓香港回歸中國。由于當時信息不太流通,很多工業家離開香港,導致香港在80年初期,度過了一段很艱難的經濟時期。
在那個時候,祖國開始招徕香港工廠廠家北遷,香港工業家也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機會,内地地方更大,可以請的員工更多,能放的機器也多了。工業開發需要大面積的土地,這是一件好事。
但是北遷的話,買地、買機器、修路,甚至修碼頭、買船,這些都需要資金,所以從1980年末到1990年開始,香港第一次變成金融中心。
當時,香港最大的幾家上市公司名稱都帶有ITIC字母,這類公司就是把外資融進香港,供應給北遷的工業家,讓他們往北去開廠。廠家做出口生意,出口回流了錢,錢就還到了投資者手里。
這一段時間大概維持了十年,香港開始第一次做世界級的金融中心,流轉的錢特别多。但是在這個時間里也存在問題,就是香港工廠家數量有限,到了90年末,好的工廠家已全部北遷,剩下的幾家公司陸續上市,但由于整體實力偏弱,成績不好,導致投資者對香港信心降低,開始第二次離開香港。
香港最低谷應該是在2003年SARS時期,在這個時期主要靠祖國,2004年内地歡迎外資投資中國房地産,香港開始進入3.0時期。最近這20年,就是房地産黃金時代,但因為新冠疫情,中國房地産政策發生了改變,香港的金融風光又再一次過去,現在香港進入了第三次低潮。
在這個低潮時期,香港很多人都在問,接下來要怎麼辦,我也為此傷過腦筋。
但和大家分享一個小故事,2024年,我在倫敦聖保羅大教堂附近吃飯,把華為的三折疊手機拿出來,餐廳里的服務員馬上跑過來問這是什麼,說沒見過,包括現場吃飯的三四十人都站起來包圍着這台小小的手機。
這時我就意識到,這可能是近150年來,第一次中國有的東西,西方是沒有的,甚至是西方渴求的。于是我就開始研究,其實不需要矽片、不需要很高的航天技術,從手機開始,中國就已經擁有世界其他國家想要有的科技。
很多人知道美國有矽谷,但是很少人知道谷歌、臉書、微軟這類矽谷頭部科技企業,需要籌資金,賣債券、賣股票、買保險等,都會選擇坐飛機到三千多英里外的美國東岸去做生意,而不是舊金山,也不是洛杉矶。但是,中國的矽谷就在深圳,華為、大疆、比亞迪等都是在深圳,他們距離香港僅30公里。
所以深圳公司要出口、要籌資,最快的方法不是到上海,而是來香港。香港與國家建立了專業服務的能力,要往外出口不同的科技公司,吸引外資進來做生意。香港的4.0黃金時期,就是把中國的好東西出口到外國去。
香港3.0變成4.0,最主要的目的是要把磚頭變成“經片”。這個詞不是silicon(矽基芯片), 而是digital economy(數字經濟)。Digital economy以後,中國還有很多厲害的東西,比如說quantum economy(量子經濟)、robot economy(機器人經濟)、低空經濟,以及我們乘坐的高鐵,世界是沒有的,只有中國有,但很多國家願意付錢給中國,請中國出口到他們的國家,要經過香港。
不過,香港當前也存在一些短闆,就是有能力去服務國内科技企業的人才還不夠。如果要做出口生意,最主要是銀行家一定要會寫信用證(letter of credit)。在1970年時代,每一個銀行家都會寫這封信,今天在座不知道有沒有銀行家會寫這一封信。
我問過,在香港少于20%的銀行家會寫這一封信,但如果不會寫這封信的話,是做不到貿易,做不到出口。香港要吸引一幫會做貿易出口的人,幫中國内地做出口生意。香港4.0的框架是要做金融中心、合規中心、風險管理中心跟全球市場的橋梁。
我分享一個小故事,關于外國人是怎麼看香港的,尤其是香港跟深圳的關系。我有一個朋友運營着大型頭部制藥工廠,他現在考慮在香港的北部新區投資,該區域的好處是跟深圳僅隔了一條河。
我的朋友說,這是一個很好的投資項目。因為開發藥物,可以在中國内地開發,那邊有專業人才,有便宜的地方,可以開很大的研究室,包括人才、機器、土地等條件都比香港好。但是香港的好處是,如果藥物要做國際標準認證的話,要往其他國家寫報告,香港更有優勢。
所以他的想法是,藥物在中國内地研發,再把它運到香港去确認,寫好報告在香港認證,就可以往國外走。所以,從國外的觀點來看,香港做國際標準認證更可靠。
所以我相信香港還有很大的空間,可以做很多不同的東西,其中一個就是新能源汽車。新能源汽車數量在中國很多,但出口到别的國家很難,因為不少國家不認可中國的標準。很遺憾,香港沒有造車的背景,如果有的話,香港就可以做此類國際標準的認證。
接下來,介紹一下我們公司。我跟我妹妹是兩個大家族出生的孩子,我媽媽家在香港頗具聲望,他們姓查,我的外公查濟民比較有名。他最厲害的事情是在上世紀80年初,跟鄧小平講進行過對話,有一句話推動了“一國兩制” 構想,他也是深圳經濟特區設立的其中一位貢獻者。
我們王家是從房地産和建築業開始立業的,是香港一家標準的3.0時期的公司,但是自我接手後,就開始轉型,重點發力高新科技。
2016年,我們在香港建成了第一個大型數據中心,規模達到55兆瓦,當時香港其他規模最大的數據中心也只有12兆瓦。今年1月份,我們又打造了香港第一棟100%太陽能發電酒店,整棟樓19層高,采用3面玻璃幕牆設計,幕牆的每一塊玻璃都能發電。
另外,大家坐飛機到香港,能看到航管山頭上有很多白色球體雷達站,里面所有雷達設備,都是我們公司放進去的。
而且我們所有的科技資源,都是從内地引進到香港,做科技出海業務已經有15年時間。南京十四所、二十八所、安徽三十八所,這些科技全部是我們帶過來,現在東南亞唯一一個有反無人機安保系統的飛機場就是香港,我們是用南京十四所的科技,而且放進去已經有六年了,早在疫情之前就已經安裝投用。所以我們有着豐富的科技出海經驗。
在香港4.0的概念里,我們曾有一個投資想法。在疫情期間,我們了解過很多機器人,例如宇樹科技、雲深處科技(DEEP Robotics)等。但是我們認為,萬能的機器人其實也可以說是無能,因為可以做太多東西,如果只做一件事情的話,好像有點浪費。
所以我們就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只做單能機器人。我們研發的機器人只專注做一件事,就是鑽孔作業。這款設備我們研發了四年,至今已經累計鑽了超過300萬個孔,無論是天花闆、牆面還是地面施工需要的打孔作業,它都可以完成。
這款鑽孔機器人,能替代人工粉塵作業,保護工人健康,還能24小時不間斷自動施工。目前只搭配了少量AI輔助功能,核心全程自動化運行,不需要專人跟随操作。憑借自動化優勢,我們已經賣到15個不同的國家。目前該公司也已進入A輪融資,吸引了紅杉中國作為最大的投資者。
除此之外,我們還主動布局低空經濟。我們投資了一部“車子”,這部“車子”可以地面行駛,可以空中飛行,這是源自美國的科技,産品已在深圳展示過。我們希望能把這個科技也帶到中國來,可以做生産。
這個就是我們公司轉型的初衷,就是扶持中國好的高科技,強化工業文化,利用香港的優勢,助力香港邁進第四個黃金時期。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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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校:徐耀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