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曉蘇(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資產證券化REITs課題組組長、匯力基金董事長):按照會議要求讓我講這個題目,“進步的房地產”,我就把幾個方面的進步跟大家說一說。第一是在產業政策方面,第二是房價方面,第三是金融創新方面,第四是保持進步方面。首先談談產業政策,為了防止大家下午犯困,我給大家帶來60多張圖片。
22年前的房改,給我們造就了今天產業發展的形勢,也造就了包括觀點雜誌在內的這20年的發展。在22年前,那個時候中國領導人一度不理解房地產的興起,還打壓房地產。隨後由於金融海嘯,使得領導人注意到要把住房作為消費熱點。當年陣容強大的房改課題組,這裏麪包括有原發改委、原國家計委、原國家科委和建設部的一批大佬,一些老領導、專家。

我們所提出的關於房改的方案被國務院接受,從2000年開始房改方案實施,使得住房、汽車和與它們有關聯的基礎設施建設,成為最新三大件,推動了中國經濟的成功轉型,朱鎔基總理也看到了這個作用,他說房地產業拉動了100多個產業的發展。
房地產業是一個組裝產業,它把諸多的產品組裝成一個產品,就可以賣給老百姓,有點像大廚做菜一樣,你總不能把原材料交給人家吃。朱鎔基總理從原來對房地產打壓,後來在2001年他做出批示,“明年以後國民經濟要靠住房建設來拉動”。房地產的政策由國務院確定把它作為國民經濟的支柱產業,並且房地產業在22年的發展過程中,有效地拉動中國經濟的持續增長,房改之前我們是名列世界第七位的GDP,房改之後我們每兩年超越一個國家,最近10年又進一步拉名了第三名以外的這些國家的距離。
在8年前本屆政府上任的時候就提出了因地制宜、分城施策,保持房地產業平穩健康發展的正確政策,並且在2014、2015年房地產持續下滑的情況下,中央提出了化解房地產庫存,促進房地產業持續發展的正確政策。
而對於保障房建設,早在房改設計時期,我們就提出了市場供應商品房,政府供應廉租房這樣的雙軌並行的政策,現在已經把它演化成了兩個體系,“完善住房市場體系和住房保障體系”。最近,習主席又提出了以國內大循環為主,推動雙循環互相促進,繁榮國內經濟,促進國內大循環。
同時,中央政治局最近再次強調,要促進房地產市場平穩、健康發展。從房改到現在,房子是用來住的,老百姓的住房得到了全面的改善,現在城鎮住房居民家庭擁有率達到了96%,其中最窮的低收入的家庭,他們的住房擁有率也達到了89.1%,可以說當年我們所設想的居者有其屋的目標已經基本實現。
第二部分,談談房價,房價上漲化解通脹壓力。這些年雖然不少聲音呼籲房價下跌,但是實際情況是房價持續上漲,30年,房價上漲了20倍。房價上漲到如此之高,今後還會不會繼續上漲?我的三個判斷:第一,短期看供求,現在供求關係在一些城市全面緊張。第二,中期看地價,最近地價在各個城市拍賣過程中都有所上漲。第三,長期看發鈔。現在為了抵禦國際經濟衰退,全世界各國都在印鈔,都在發國債,都在實行貨幣寬鬆。而中央也已經決定要保持貨幣供應量和社會融資規模的合理增長。這樣的情況下,貨幣多了,資產價格就上漲。
為什麼最近股市上漲,為什麼黃金價格上漲?其實就是一個因素,因為貨幣多了,而貨幣多了當然也會推動房價的繼續上漲,房價上漲和其它的資產價格上漲還有一個好處,它就可以吸納這些超發貨幣,由此降低通脹壓力,防止這些貨幣都流入CPI,對老百姓的生活造成影響。
這些年來,我們國家發了不少貨幣,但是這些貨幣都進入通脹了嗎?沒有。正是因為包括房價在內的資產價格上漲,吸納了這些發鈔,所以鑄幣才沒有引發通脹,我們形成的是一個良性的循環。
房價上漲對於老百姓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對於有房老百姓是好事,很多人的房價都增值了,過去說窮教授、傻博士,現在教授不窮了,他們光靠房子就變成了千萬富翁。對老百姓來說家庭財產是不是因為房子就受到影響?受到的是正面影響,央行的數據說明,在家庭總財產中,房產比例已經達到接近60%,相比之下負債率反而降低到9.1%,並不是說老百姓的負債太高了,如果要加槓桿,應該加在居民這一端,而不應該加在地方政府和企業那一端。
有人說房價上漲對老百姓是不利的,你得看什麼時候,在老百姓大部分都沒有房子的時候,現在城鎮居民家庭住房擁有率為96%,戶均擁有住房1.5套,也就是100戶家庭只有4戶沒有產權房,而我國最低收入家庭的住房擁有率也達到了89.1%,這種情況下,房價下跌會造成老百姓的家庭財產貶值,這絕對不是一個正確的政策選項。
房價上漲要漲到什麼時候?我認為在樓市以增量為主的時候,房價上漲趨勢明顯,只有到存量加以的時候,房價才有漲有跌。最近我們已經看到一些城市房價開始上漲,在一些城市開始跌,特別是小微企業貸款,銀行怕風險,就搞了一個房抵經營貸,要房子抵押貸款來搞經營,這對搞活經濟可能有好處,但是未來很可能因為經營不活,就出現了一批法拍房,這批法拍房的價格會下降,但這不是房地產的問題,是經營沒有搞活的問題。
第三部分,談談金融創新助力循環經濟。房地產的金融創新是我們這些人提出來的,而不是金融界的人提出來的。
這裏面我講三個,第一個是住房抵押貸款,是我們從1996年開始宣傳了三年,才使抵押貸款被老百姓和銀行所接受。而現在銀行普遍願意放居民房貸,讓他借給小微企業,還要抵押房子,因為放房貸,資產新的,而且又有首付,這種貸款放出去不僅安全,還有一定的傳導機制,並不是錢交給開發商就沒有了,開發商就存到地窖裏了,而是這個資金由開發商交給營造商,營造商交給部品製造商,部品製造商交給了它的上游環節,每個環節都創造的財富,勞動力也有錢來消費,這樣又反過來促進居民買房,這就是一個循環。
有銀行行長提出,你把它倒過來畫,我畫了一個樹形,澆樹要澆根,現在說要噴那個小微企業的樹梢,不如把它用到根上,根系就是老百姓的購房,把水分能傳導到樹梢,這樣企業就能被救活了,這個說法也被中央介紹,叫做改善貨幣傳導機制。
再一個產品是反向抵押養老保險,這是我已經持續提了10年的,後來才在我創立的幸福人壽推開。這種產品形成了一個人生的循環,就是在人生老了,按照樊綱上午講的在付出去的情況下,就可以把存在房子裏的資金釋放出來,作為養老用,房子還要居住,養老給付金要供奉終身,使得入保的老人都很滿意,這個產品需要進一步推廣。
大家都關注現在社會上炒得很響的REITs,這是我15年前提出來的,現在用它推進基礎設施建設,化解地方債是一個好東西。
回顧這15年,我就像和氏獻璧一樣,苦苦的要把這塊玉獻給國家,但是15年非常艱難,幸虧沒有人剁我的左腳和右腳,現在能不能把它雕琢成和氏璧,還需要工夫,我們面對的是地方政府的債務,還息都很困難,還本無望,如果還本也是借新還舊,這怎麼能拿出新的資金投入基礎設施建設呢?而引入REITs,就可以把存量資產盤活,讓社會資金來接盤存量資產,讓原來的資產持有者可以解脫出來,從而有能力去投入新的基礎設施建設,包括傳統基建和新基建,這就形成了一種國內的循環經濟。
房地產和基礎設施建設,這是國民經濟固定資產投資中的兩個輪子,過去我們一直都知道,基礎設施建設和房地產有一個比較,房地產比基礎設施投資佔用資金少一半,經濟拉動大一倍,原因在於房地產有一個接盤俠,廣大老百姓買房就是一個巨大的接盤俠市場,而基礎設施建設則需要長期拿在原始權益人手中,慢慢地償還,期間佔用的資金和形成的債務要長期使這些企業陷入困難。我推動的REITs就是設想為基礎設施建設營造一個接盤俠,通過這種方式助力國內大循環。
第四部分,保持進步走出認識誤區。從2010年以來,中國發明瞭一個詞彙叫樓市限購,它對房地產業打壓還說得過去,因為房地產轉型快,但是相關產業,特別是製造業難以轉型,他們往往是受害的最重的一方。
從限購政策出來以後不久,我們的經濟就進入了新常態,從2011年開始,中國的經濟就跌下了8%以上的增幅,就變成了7和7以下,一路下跌,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事情,就發生的是樓市限購,那時候還沒有疫情,也還沒有中美貿易戰,是我們自己把自己的經濟打壓了。現在又有外部壓力,又有疫情,在這種情況下還需要進一步抑制居民的購房需求嗎?在房地產整體銷售下滑的情況下,還需要因為某些城市先熱起來,就繼續實行限購限貸,繼續加碼嗎?要看大局,不能盲人摸象,個別城市先起步,但是大體還處於下滑狀態。還需要政府用一刀切改變因城施策嗎?你切了深圳的鞋跟,就切了其它很多城市的腦袋。
現在出現了一種奇怪的政策混搭,一邊要花錢刺激經濟,要用財政力量鼓勵老百姓買東西,一方面卻對老百姓想買的住房限制。就像在餐桌上你非得不讓老百姓吃大廚炒的菜,你讓他吃那些原材料,他怎麼下得了口呢?中國古代有個葉公好龍的故事,這個人講老是說喜歡龍來,但是龍一來就把他嚇走了。我們現在一些人不是真的想拉動內需,他們只是說說而已。
我們都知道房子是用來住的,不是用來炒的,這是一個非常正確的表述,但是這個表述也已經被演繹得不一樣了,就像這些相聲演員把成語演繹成不同的樣子一樣,他們把這句話演繹成四種情形,一種說房子是用來住的,不是用來買的,限制老百姓住房。第二種是房子是用來住的,不是用來賣的,限制開發商賣房,他們認為沒有買賣,就沒有炒賣,由此乾脆把你的買賣封了,市場極端化到這種程度。第三種是說房子是用來租的,不是用來買的,第四種說房子都是單位自建,職工只能租房。
22年前正是為了改變這種狀態,我們才啓動的房改,所以還是要不忘初心、迴歸本原,要牢記房子是用來住的,不是用來炒的。
房地產市場平穩發展,我認為是加快形成國內大循環的關鍵,到底現在老百姓還需要不需要房子?還需要,人民羣眾盼望有更舒適的居住條件、更優美的環境,而且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就是我們的奮鬥目標。
第一是關於遷徙的需要,遷徙就是農村人進到城裏來,城鎮化正處於加速階段。第二是城鎮居民自住性需求和改善性需求還是巨大的,什麼叫自住,什麼叫改善,我有一個詮釋,中國老百姓雖然已經是居者有其屋了,但是老百姓對居住狀況還不夠滿意,否則就不會繼續實行限購,你放開就行了,老百姓就不買了,實際上老百姓的需求很旺盛。
中國老百姓作為人類歷史上最早的定居民族,他們對房屋和土地有着天然的愛好,我認為這種住房標準應當達到和美國差不多,這個時候才能讓人民羣眾滿足。而特別是在抗擊疫情、居家隔離的情況下,到底老百姓是更需要什麼呢?不是更需要醫院,因為醫院都去不了了,他們需要更大的住房。第三是城市老酒小區改造,要滿足老百姓新的需要。第四是人口紅利,現在已經可以生兩個孩子了,未來可不可以繼續放開,中國的人口基數大,我們不愁人口紅利。還有養老度假這些方面,這都離不開房地產開發。
最後講一句,在大疫當前,百業艱難的時候,我們需要按照習主席的指示,危中有機,唯創新者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