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悉尼之魂”,幾乎沒有人會懷疑,那就是悉尼歌劇院——這一去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的20世紀最偉大建築之一也被譽為“澳洲之花”。

  11月29日,作為“澳洲之花”的設計者,當代最傑出的建築設計師之一丹麥建築師約恩·伍重(Jorn Utzon)安然在睡眠中辭世,享年90歲。伍重一生設計過不少建築名品,獲得過包括普利茲克獎在內的多項國際建築設計大獎,其設計風格也被認為與東方文化尤其是中國古籍《營造法式》淵源極深。

  他總是領先於他的時代,當之無愧地成為將過去的這個世紀和永恆不朽的建築物塑造在一起的少數幾個現代主義者之一。

  ——普利茲克獎評語

  90歲的伍重是在睡眠中去世的。當時,其家人都陪伴在他身邊。伍重最近接連做了幾次手術,從11月26日起他就感到身體極為不適,隨後被送往位於哥本哈根北部的一家醫院。據透露,丹麥將舉行一系列活動紀念這一偉大的建築師,悉尼歌劇院也將舉辦紀念活動。

  曲折的“悉尼之路”

  伍重1918年出生于丹麥,曾經是一名優秀的水手。直到18歲,他還考慮去當一名海軍的軍官。“二戰”後他逃往瑞典,在那裏的建築工作室當小職員,後又去了芬蘭,與阿爾瓦·阿爾托一起工作。以後的十多年,他遊歷了中國、日本、墨西哥等。

  悉尼歌劇院的傳奇始於1957年,當時,38歲的伍重是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建築師,只在丹麥有過一次實踐。他的方案在來自30多個國家的230位參賽者的方案中被大賽評委選中,當時的媒體稱之為“用白瓷片覆蓋的三組貝殼形的混凝土拱頂”——而當時,澳大利亞沒有人聽說過伍重這個名字。他做悉尼歌劇院方案時,都沒看見過悉尼現場環境,只是看了些港口的照片。

  伍重方案中選的消息傳到他的耳朵時,他自己也吃驚不小。宣佈中獎後6個月,伍重來到悉尼。

  然而,這座建築從開始施工直到1973年才建成,歷經14年之久,耗資1。2億美元。耗時如此之長的原因是其間並不順利。1966年,在歌劇院的施工過程中,新南威爾士州政府以財政困難為由要求伍重修改設計方案,壓縮建築資金,但追求完美的伍重無法接受這一意見,與當時的建築部長吵翻之後,辭職離開澳大利亞。後來的工程由澳大利亞建築設計師協助進行。悉尼歌劇院於1973年全面竣工。自離開之後,伍重再也沒有重登這塊大陸,親眼看看這座聞名遐邇的建築奇蹟。

  不過,隨着時間的推移,澳大利亞人也越來越認識到伍重的價值,伍重也於1999年與悉尼當局達成和解,並重新設計了悉尼歌劇院的新西柱廊。

  熱衷於中國文化

  學生時代的伍重就開始熱衷中國文化。求學時,伍重從兩位建築教師那裏接受了大量中國文化資訊。

  據曾協助伍重的建築師回憶,伍重當時在悉尼的辦公室裏一直放着《營造法式》,並經常翻閱,從中尋求靈感。1958年,伍重在悉尼差旅的歸途中曾來到中國,並在北京拜會了建築大師梁思成,當面請教了有關《營造法式》的問題。

  伍重對名利並不看重,然而榮譽依然接踵而來——2003年,伍重獲得有“建築界諾貝爾獎”之稱的普利茲克獎,評委弗蘭克·蓋裏說:“選擇約恩·伍重作為普利茲克獎得主是非常重要的。伍重的悉尼歌劇院走在了時代的前端,超越了當時技術的侷限。這是我們的時代裏第一件帶來如此廣泛影響的建築作品。”

  “所有設計方案都有自己的出發點,不能夠輕言否定。至少不能將他們扔進廢紙簍。”約恩·伍重說,“它(悉尼歌劇院)就在我心中,是我生命的一大部分。”

  伍江:他告訴我們建築不僅只承擔物質功能

  伍重世界級的作品其實只有悉尼歌劇院一個,在此之前,他的作品一直是北歐風格,比較樸實。在1960年代,建築師仍然遵循功能至上的原則,功能、結構與經濟的合理性被作為建築成立與否的評判標準,而悉尼歌劇院在當時從這三點來看都是不合理的,但是它卻成了一個城市和一個國家的象徵,得到了大家的喜愛。現在,我們很難想像悉尼甚至澳大利亞沒有悉尼歌劇院會是什麼樣。我想,悉尼歌劇院的成功說明了建築不僅僅需要滿足物質的功能要求,它還凝固了精神需求。在悉尼歌劇院建成以後,建築學界開始討論為什麼這樣一個建築,並不能滿足物質上的功能性,卻還是得到公眾的認可,結果發現,所有的在人類歷史上留下印跡的偉大建築,它們的精神性都超越了物質性。

  其實,現在,中國評論界仍然在重複這種爭論,像一系列的建築如鳥巢、水立方、CCTV大樓,都因為它們在功能、結構和經濟上的不合理性遭到質疑。當然,絕大多數的建築都應該遵循合理性的原則,但是,有一部分建築將承載更多的文化和精神意義。像奧運會,當然也能在一個普通體育館裏舉行,但是就完全不能像鳥巢那樣讓全世界驚歎。從這個意義上來講,伍重的建築理念和曲折經歷在今天仍然是有借鑑價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