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在時裝界闖出點名堂,女人要比男人多花數倍的心力。
“美國夢”是這個超級大國輸送給全世界升斗小民的價值觀——靠自己的努力與奮鬥獲得世俗意義的成功。100多年前的小說《嘉莉姐妹》放到今天也沒過時,書裏寫道:“她還只是一個裝備不全的小騎士,正冒險出發去偵察神祕的大城市,夢想着某個遙遠的將來她將征服這新世界,讓那大城市俯首稱臣,誠惶誠恐,跪倒在她的腳下。”
唐娜・卡倫(Donna Karen)、貝特西・約翰遜(Betsey John-son)、戴安・馮・富斯騰伯格(Diane von Furstenberg)、安娜・蘇(Anna Sui)、王薇薇(Vera Wang)、譚燕玉(Vivienne Tam)出發前,哪一個不是“裝備不全的小騎士”,然而終究通過“時尚”,尋找到了屬於她們的“美國夢”。紐約就是最大的造夢機器,這裏有紐約時裝週、電視節目《決戰T臺》(Project Run-way)、眾多時裝公司、成千上萬本時裝雜誌,當然還有錦衣繽紛的電視劇集《慾望都市》(Sex and the City)、《女人幫》(Cashmere Ma-fia)……在時尚界,女人們的夢想便是為更多的女人制造夢想。
無論如何,紐約都還是當今世界的商業與藝術中心。這裏有運作完備的龐大商業機器、取之不竭的藝術靈感、對多元文化的包容能力,以及輻射力強大的發佈平臺。沒有比紐約更能實現女人們夢想的地方了。儘管在追求美麗夢想的過程中,會像Carrie那樣忍受獨孤求偶的寂寥,會像Miranda那樣淪為面目可憎的“女魔頭”,但這便是“美國夢”的代價。
其實無論戰場在哪裏,女人們在實現自己夢想的過程中,總與男人有角力。哪怕是香奈兒(Coco Chanel)也曾經歷過在男人堆中掙扎而出的痛苦經歷。時裝設計師雅克・法斯(Jacques Fath)曾大放厥詞:“女性是糟糕的時裝設計師,女性在時裝界唯一可以做的事就是穿衣服。”而香奈兒也不甘示弱,痛罵那些身為同性戀的男性設計師:“看看他們,一羣傻子,穿得像皇后一樣,用這種方式滿足他們的幻想。他們自己想做女人,所以也要讓真正的女人看起來活像個易裝癖。”當然,香奈兒的話過於偏激,然而不可否認的是,整個時裝界男性設計師的力量確實壓倒性地戰勝了女性羣體,即便是香奈兒也沒能力挽狂瀾。因此想要在時裝界闖出點名堂,女人要比男人多花數倍的心力。
時裝界最具影響力的兩位女性設計師,一位是普拉達(Miuccia Prada),另一位是“像男孩一樣”的川久保玲,前者政治學博士,後者是學藝術與文學的。儘管她們都無正規的時裝設計訓練背景,卻從各自的知識背景中,獲得了更寬廣的視角,從而賦予了時裝以更宏大的敘事風格。相較之下,絕大多數女性時裝設計師還盤桓在為一個小細節的創意而激動不已的層面上,這是阻滯她們步入殿堂的關鍵。儘管更為成功的男性設計師們未必擁有炫目的學歷,卻依舊能為女裝帶來更野心勃勃的變革。說到底,時裝本身漂不漂亮並不是最重要的,通過小小的一件衣服,從而改變人類的生活方式與思維習慣才是時裝真正厲害的地方。無論是迪奧的曲線畢露,還是香奈兒方便行動的簡約風格都是時裝史上石破天驚的大動作,她們間的男女之爭其實不用上綱上線。至於後來成衣的大行其道,更是給予了女性大量的空間來加入這個原本被男性把持的世界。至少女人真正瞭解自己的身體需要什麼樣的衣服,不至於把自己打扮成天外來客,而她們對細節的把握也是男性所無法企及的。
作為3大時裝週中最具商業性的紐約時裝週,其本身便不是最具啓發性的。女性通過對紐約社會主流價值觀的漸趨把握,若要獲得成功相對容易。而巴黎這個高度概念化和實驗性的時裝週上,對女性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當年川久保玲能一炮而紅也並非只是做好了一件外套那麼簡單的事。至於普拉達(Prada)、芬迪(Fendi)、米索尼(Missoni)這些在米蘭繼承了家業的女性設計師,都累積了兩三代的成功經驗,對時裝這件事看得更為透徹,正印證了一句中國的老話“三世冷暖,知被服”。
情景喜劇《威爾和格蕾絲》(Will and Grace)中,有句臺詞經典,嫁作商人婦的凱倫說:“我花了上百萬美金才剛剛懂得什麼是時尚。”儘管這是玩笑,至少證明了每日把時尚穿在身上的女人想要在時尚界闖出點名堂,請用功用功再用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