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嘉賓：
著名經濟學家、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副所長巴曙松先生。
對話嘉賓：
中國房地產業協會名譽副會長朱中一先生
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城鄉建設經濟系主任陳淮先生
著名財經專家、財政部財政科學研究所所長賈康先生
首創集團董事長、首創置業董事長劉曉光先生
香港恆隆集團、恆隆地產有限公司董事長陳啓宗先生
華遠地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任志強先生
路勁地產集團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單偉豹先生
交通銀行首席經濟學家連平先生
巴曙松：對於“下行通道”，今天早上我們有一個會議討論，有人贊成，也有人不贊成。今天在會上討論的專家，有做財政政策的，有金融部門的代表，也有做房地產政策研究的專家，行業協會的領導和開發商的大佬，我估計新聞媒體的朋友會認為房地產行業自己是不太輕易承認自己進入下行通道的。所以我們第一個發言的機會，在臺上的專家，有誰認為現在是在下行通道的請舉手。
連平：是說短期的還是說長期的？
巴曙松：只要認為是，就可以獲得發言的機會，還有其他人嗎？
任志強：我沒說上行、下行，我說中行行不行？
巴曙松：凡是認為不是上行通道的，你們獲得第一輪發言機會，從連首席開始，理由是什麼？
連平：你是說我剛才說的短期還是長期？短期這個市場肯定是在調整，這一點勿庸置疑，而且短期內還會朝着這種態勢運行。但是從中長期來說，我不認為現在就是一個拐點。當然所謂崩潰論更是無稽之談。
巴曙松：你說的短期是指多長時間？
連平：短期可能是一到兩年。
巴曙松：房地產界的朋友覺得一到兩年是很長的期限了。
連平：未來可能還是在波動當中，但是走平的市場，這種也是完全合理的。說到長期，有幾個方面我想大家都很熟悉的，現在還看不到這些因素迅速的走弱，導致房地產市場出現很大的調整。
比如說城鎮化的問題，很難想像城鎮化還有比較大的成長空間的時候，房地產市場就開始走向拐點，走向長期趨弱的態勢。
第二就是從人均收入來說，中國人均GDP還是7000美元，未來的增長空間還非常大。人均收入的不斷提高，比如說翻一倍，我們會如何考量這個房地產市場？會有多少改善性的房地產需求會發生？
第三就是關係到房地產消費在國民經濟中比重的問題，這方面有很多的數據支撐，我這裏只說一個數據，就是住房貸款餘額佔當年GDP的比重，這個在中國20%不到，但是在美國達到了50%，在英國接近50%，連日本也是30%左右，住房消費佔GDP的比重還是比較低的。在這樣的狀態下，說中長期的趨勢已經改變，出現了下行的態勢，我覺得很難接受。
短期確實是在調整，這種調整在未來的態勢，可能會有這樣幾個因素，最終形成一個平衡點，第一就是剛需，在未來終有一天剛需是要爆發出來的，剛需可能暫時會忍耐，或者說觀望一段時間；第二就是政策鬆動之後，包括剛需還有改善性需求在將來也會逐漸釋放出來。
另外就是股市的運行，未來可能產生的財富效應也會對房地產市場帶來需求，帶來投資和消費的刺激。還有非常重要的因素，就是從供給角度這個去看，開發商會理性地對價格做一些調整，這些供給和需求的這幾方面因素，可能會在未來一段時間最終形成一個平衡點，這個時候短期的調整可能差不多就結束了。
這次來開會，在外面感覺挺熱，從市場上來說，很多人說房地產市場的冬天到了。但是在這個會場裏面，我感受到的是可能比外面還要熱氣騰騰，所以我認為這種調整可能還是短期的。
巴曙松：偉大的經濟學家凱恩斯說“在長期中我們都死去了”，意思說經濟關注長期問題沒意義，這一兩年的調整，有多少企業能扛得住？如果是一兩年後好轉的話，確實這個調整會帶來問題。在房地產貸款方面，交行今年以來有什麼新的趨勢、新的變化沒有？
連平：我認為房地產信貸政策沒有大的變化，現在大家比較關心的是按揭貸款，老百姓反映比較多，這方面我覺得主要是從銀行收益的角度，可能現在在座的人不會像做銀行的人有那麼深的體會，負債的成本，主要是存款的利率，最近這幾年來上升非常大，利差收窄趨緊。大家看銀行的報表，二季度明顯比一季度更差，利差收窄之後，對商業銀行來說，在資產業務方面當然需要考慮至少資產定價不會出現明顯的回落，不要選那些定價水平比較低的來進行投放。按揭貸款這一塊應該說不是最重要的，當然也不代表不選擇，這一塊達到一定的比例也是非常重要的。
不是說沒有風險，風險也是有的，現在說風險是銀行按揭貸款減少的原因，我覺得這是不對的，主要的原因是收益變少了。
巴曙松：謝謝連首席，接下來要發言的是任總，今天一天他都沒說話，一直在醞釀今天晚上的第一次亮相。但是我們新聞界的朋友們，今天9點34分就編了一條新聞，說是他說的，他到目前為止就沒有說過話，一直等到現在，等待他講一個精彩的觀點，大家歡迎。
任志強：不是9點34分，8點58分就說任志強在會上說了一大堆。我記得咱們今天早上的會是9點多才開始的，8點58分已經在網上傳了消息說是我說的。
巴曙松：先談對短期下行通道的看法，先把這個觀點說完。
任志強：下行通道的觀點都是媒體弄的，我們還沒來得及說，他們就說了一大堆下行通道。
我不太贊成用下行通道，其實上午已經說了一些指標，從整個房地產業的角度來說，保障性住房加上非保障性住房，總體量是上升的，沒有任何數據可以證明現在是下行的。
我們的投資是正增長的，不管增長率是不是比原來低了，但還是正的，沒有變成負增長。如果投資在正增長的情況下說是下行通道，我覺得沒有道理。如果它是負增長，說是下行通道是對的。
我們現在有些指標是負的，比如說土地購置、新開工等，可是別忘了還有一大堆非房地產開發，政府那一部分和代建的部分，那些都加起來，總量也是增加的。今年上半年國土資源部公佈的建設用地的數據是略有下降，17.4萬公頃，開發商做了11萬公頃，剩下那些地都跑哪兒去了？都是政府的非開發商所建設的用地。
過去開發商的比例是很大的，最高的時候是73%，現在下降了很多，今年可能下降了10個點，也就是說現在可能佔總量的60%左右，政府這一塊擴大到了40%左右。這兩個數字加起來，總量還是上升的，而不是下降的。
我們可以看短期，僅從房地產銷售的情況來看，確實是有下降的趨勢，但是如果把政府那部分和發展商的加起來的話是上升的。去年我們總體銷售是13萬億，今年除了開發商的銷售，加上政府那部分，兩個加起來的總量可能大於13萬億，比去年還多。
到目前為止，從總量上或者從總需求來看，我們還看不出是下行的趨勢。但是就指標本身來看，一部分是下降的，一部分是上升的，投資還是增的，但是其它的有一部分是下降的，開發商的增長是負的，到位資金增長是正的，但是增幅已經很小了，這是可以看到的一些數據。
還有幾個數據也不夠好，比如銷售還是負的，但是銷售環比是上升的，6月份比5月是上升的，所以我們還不能得出結論說已經完全處於一個下行通道。
可能短期來看是一個波動過程，因為我們的增長速度在縮小，有下降的可能，但不一定是長期的，也許過幾個月就變了，銀行信貸稍微放一放也許就變了。從短期一兩個月的數字來證明是已經進入下行通道，證據不夠充分，所以我不認為是下行通道。
巴曙松：任總的意思就是說僅僅從開發商這一塊的數據，有一部分指標是下行的。賈康所長剛剛從機場趕過來，對下行通道的看法說兩句。
賈康：現在如果說下行通道，給人一個簡單化的理解，就是一直往下走。現在看到的，比如說房價在這幾個月裏面，前面出現過二手房的房價同比下降的情況，而且下降的面開始擴大，環比下降的表現也比較明顯一點。但最近我們看到的有市場分化方面更明顯的表現，有一些賣得好的現在還在往上走，比較典型的是北京學區房，現在還在繼續往上走。
光說下行通道容易簡單化，要講市場分化全面一點，在總的態勢上來說，跟前面那幾年顯然是有階段性的區別。前面那幾年，雖然在調控的時候有過一定調整，但是整體感覺是單邊往上走，看不出有什麼風險，現在既然是市場分化了，就得注意風向，我倒認為這是一個健康的新調整，也是進一步讓全民一起來認識市場經濟中的房地產市場和進一步抓住這個契機，把過去不得已的一些行政手段淡化掉，加快培育，應該跟市場對接經濟手段為主的框架，這是一個契機。所以我傾向於將盤整、調整、市場分化，而不是簡單的說是下行，下行通道是一個長期拐點，這個觀點容易引起誤導。
巴曙松：謝謝賈所長。朱會長是資深的房地產專家，他既代表房地產發言，同時又很超脫。今天有人跟我聊天的時候就說，他們參加了幾個開發商的閉門會議，開發商都很緊張，有的都很悲觀，但是參加博鰲房地產論壇，個個都跟任總一樣打了雞血似的，請朱會長就這個問題在討論下行通道這個觀點的給我們順便講講。
朱中一：我們也接觸了一些企業，也接觸了一些地方的領導。很多地方確實現在出現了下行的情況，比如像房地產開發投資、新開工面積、銷售面積、銷售額等。另外，6月份的新建商品房價格，有些也在下降，這些數據說明是在下降。但是我認為房地產現在這個情況是一個退燒的階段，因為去年發燒了。從退燒的階段來看，現在的市場應該說是比較常態化的。
巴曙松：剛才四位專家從4個不同的角度給出了對回落的判斷和解釋，我認為是非常準確的。還有幾位顯然是對下行通道有不同看法的，大家可以對剛才的四位的看法做一個評論，越尖銳越好，而且我看到著名經濟學家陳淮教授這時候已經要求發言了。
陳淮：我們終於沒有用一個媒體的主持人，而用了一個學者主持人，本來是滿懷希望的，結果現在還是失望了。
我們為什麼討論這種小兒科的問題？哪一本經濟學有下行通道這個概念？據說你是博士，聽說最近還去哥倫比亞大學講學了，哥倫比亞大學教這個嗎？
剛才我們的主持告訴我們，引用了一個著名的外國經濟學家，說凱恩斯說過“長期中我們都已經死去”，注重短期就行。房地產的問題和城鎮化的問題永遠是長期問題，絕不可能用短期現象來解釋。
在經濟學裏就有研究長期問題的增長經濟學，發達國家長週期和發展經濟學。金融學家們200年就研究了一個問題，就是一塊錢值多少錢，到現在還沒研究明白。你說通脹問題是不是一塊錢值多少錢的問題？到現在還沒弄明白。是升息還是降息好？他沒弄明白。
金融學家就研究這個，永遠研究的是短期問題，幣值、利率、匯率、通脹、物價，永遠是短期的問題，他怎麼能研究房地產的問題？
如果說在數學意義上有一個通道的話，那麼指的是在一條曲線上，上下波動的過程中，每一個低點都低於上一個低點，每一個高點都低於上一個高點的時候叫通道。而不是在一個曲線上有起伏的階段叫通道。
巴曙松：沒有一句談房子的事，明明談短期的房子波動，他沒想明白，不好說，從猴子變人開始談起。
陳淮：真正的經濟學家從不做這種短期的投資指導，只有那些股評家才談。昨天股市暴漲，今天承接昨天漲勢，繼續向上攀升，也不排除報復性反彈，向下跌的可能。
巴曙松：他剛才批評了金融，批評了短期分析，對通道的解釋卻是最膚淺的股市上的技術分析，下行通道這個描述，他用了還反過來批評，所以下一次發言讓他說短一點。
請單總談談對下行通道的批判，猛烈一點，對他們四個人，別對我，我是主持。別有的人自己沒弄明白，上來發言該對誰都沒弄明白就來批鬥一番，我估計你不會犯這個錯誤。
單偉豹：這是一個短期的波動，尤其是2013年量價都創記錄，有技術性的下跌是非常正常的，就是半年時間。
從基本層面來說，我們所有的政策都沒有取消，貨幣政策又非常緊，而且上半年因為貸款總額增幅降了一點，導致剛需住房貸款都受到了影響，所以這個下降是正常的，在沒有大的變動的情況下，我認為這是一個技術性的下降和貨幣政策的影響。
說是下行通道就完全說不通了，最近基本上限購都放開了，除了一線城市。而且銀行政策現在也有所變化，央行已經提出了要求，要保證基本的貸款需求。
綜合各方面的情況來看，沒有理由說是下行通道，我個人很有信心說下半年不會下降，所以對下行通道這個觀點我不贊同。我們可以賭一把，明年開會的時候我們再看是什麼情況。
巴曙松：連平首席PK單總，連平首席說中長期不錯，但是短期一兩年內會下降。單總說下半年就要很好，我們到明年博鰲房地產論壇的時候再對比。
我和陳啓宗先生是好朋友，他的項目做得非常好，一個恆隆廣場收的租金是其它地方的好幾倍，他作為商業地產開發商的經驗，和劉總作為住宅和其它方面的開發，都有很豐富的經驗。請你們也談談自己的看法，陳總先說。
陳啓宗：我同意剛才陳淮的觀點，研究房地產要注意的是不能看短期，因為這個行業本身就是一個長週期的東西，必須要從長遠來看。
巴曙松：同樣的一個意思，為什麼你說了我聽得特別順耳，另外一個人說了我特別不愛聽。
陳啓宗：從短期來看，我也認同任總的看法，我認為現在短線是比較平穩的局面。關鍵看政府能不能把短線的平穩變成長線的平穩，這就非常重要。
要是能夠保持長線的平穩，像單總說的，跟着GDP走，就是中國的大勢。香港最好的房子現在價錢多少？跟上海、紐約、倫敦比一比，倫敦、紐約和香港都差不多，但香港是上海的5倍，上海好的房子是10萬塊錢一平方米，香港達到了50萬一平方米。
香港為什麼比上海強呢？當然這個不能直接對比，每個地區的情況很不一樣，但是也不能完全不看這個情況。內地的人民幣是在升值，經濟增長現在放緩了，有7.5%左右，而香港是3%到4%；內地的需求非常大，香港的需求也比較大，唯一的就是社會環境不同。
香港的經濟從各方面來看也不會強於上海，所以這個5比1的比例，我相信會慢慢縮小。在以往的20年裏已經在縮小了，在未來的10年、20年，我相信還會縮小。我對香港的住房絕對不是悲觀的，還會平穩上漲，但是相信從長遠來看，上海、北京以及其它好的城市，增長應該比香港快，和香港的房價差距會越來越小，可能以後不是5比1，而是3比1、4比1，這就是一個比較大的增長。
巴曙松：下面請劉總談談。
劉曉光：上午我已經講了，下行通道這個提法我不認同，所謂下行通道，長期陡降式的下行是引導性的說法，跟媒體在今年年初大規模拐點論性質是一樣的。
另外一個，房地產可能進入了新的常態，有一些週期性的調整，也有一些分化。我們的100個城市中間應該有30個城市放開限購了，很多價格比較高的城市放開以後，相信價格和量是會上升的。因為人們都希望從小城市到中等城市、從中等城市到大城市，在這種新的市場組合中可能會形成一種新的狀態，我們不能簡單地說下行通道已經成立了。
巴曙松：越說越近了，最後變成只是表達方法不一樣了，總體上跟去年比沒那麼好，是一個新的狀態，也沒那麼壞。剛才有一位專家還想總結髮言，為了顯示主持人的寬宏大量，我還是給他一次發言的機會，讓他對第一輪的發言做一個總結，請陳教授做一個小結。
陳淮：上行和下行並不只是長期和短期的區別，還包括整體行業之間的關係。
我給你們講個故事，2001年，中國的家電業經過10年的輝煌，突然面對價格大戰，當年中國的彩電廠生產量是4700萬臺，只賣掉了2100萬臺，相信那一年的家電論壇上也有很多人說下行通道之類的話題。
10年過去了，當初輝煌一時的那些家電企業基本都死光了，90年代輝煌一時的名牌企業幾乎都死光了，但是沒妨礙21世紀第一個10年中國成為世界第一大的家電大國。到去年中國生產了多少臺家電嗎？不是2100萬，不是4700萬，是1.2億臺。你說這10年那些名牌企業死光之後是上行還是下行？
金融專家永遠不理解的一件事是世界金融危機爆發了，這個世界上一磚一瓦的實物資產都沒消失，生產能力、技術研發、市場規模什麼都沒少，就是錢沒了。
我們面對的就是這麼一個過程，錢有和沒有隻是一個虛擬財富，可能我們面對的是未來10年中國房地產業大發展、大擴張的時期，同時是三分之一的企業要被優勝劣汰調整出去。所以你說上行還是下行，開門還是閉門，我想我已經回答了你剛才提出的第一個問題。
巴曙松：跟他批評的股評家講的是一樣的，有的地產商上行，有的地產商下行，至於是誰還不肯定。
陳淮：我沒說“有的”，我舉的家電的例子是“基本死光了”。
巴曙松：第一階段討論結束，馬上要轉到第二階段了，我們破例給現場一個提問的機會，你最想問誰，可以站起來大聲問一個試試。
巴曙松：剛才花了這麼多精力討論形勢，得出的結論就是比去年差一些，但是未來是好的，目前的日子不是那麼好過，大家承認這麼一個共識。形勢弄明白了，那麼我們下一步怎麼做？
朱中一：我在上午的發言稿中都提到了，目前有一個重要的問題，就是在不少的地方消化總量是比較重要的問題，不少地方確實面臨消化存量的壓力比較大。
巴曙松：什麼地方的庫存壓力比較大？
朱中一：有不少城市都面臨這些問題，主要是二三四線城市。在這種情況下，確實要把消化存量作為重要的任務。現在這個時候就像吃東西吃多了一樣，等消化到差不多了，會繼續發展。
巴曙松：我有一個困惑，我們寫的文件老是沒有主語，說要消化存量，究竟誰來消化，怎麼消化？
朱中一：我的發言稿裏面都有主語的，今天上午我已經講了，我不想再重複了。
巴曙松：我們會後把朱會長的講話再學習一下。
賈康：要說能做什麼，首先還得看清楚管理當局在思維上是有進步的，在雙軌統籌的情況下，保障軌確實不是給完全的財產權，而是把廉租房、公租房作為托底，從棚戶區改造，然後建立在相對簡潔清晰的概念上，讓大家有一個住所。
這個底如果托得差不多，水平提高了以後，另外給到的就是一般感覺所談到的房地產市場解決的事情，這個市場相對來說就會健康得多。現在這個市場是一個分化的階段，分化就是有升、有降，有不同的情況，對所有的相關主體，無論是提供有效供給的開發商，還是另外一側，不論是買房自住，還是買了以後出租，大家都必須在市場分化的新階段注意各自最關心的風險水平。
不同於原來幾年簡單地感覺到這個市場就是一個單邊市場，一般來說過一段時間就會有很好的收益，現在要注意風險怎麼防範，要分好幾個不同的類型，比如說首先得分線，習慣說中國各個城市有一線、二線、三線，不同城市的表現情況不一樣。分線過後要分市，同樣是一條線上的，各個城市的表現也是不一樣的。
分線、分市完了以後，很重要的一個是分地段，同樣在北京，五環之內和通州、大興方向就不一樣，不區分不同的地段，那麼在判斷上就很難有效地防範風險。
比如說五環之內，這個地段總體算是差不多的，但是再往下就得細分。分線、分市、分地段之後還要分類，在北京的學區房和非學區房價格也有很大的差異。還要分型，以後市場細分之後，開發商提供出來的那些在競爭中要讓人願意買下來的成品，要適應不同的需要，但是在具體對應的方面，哪個對應好，哪個不對應好，這就要更加註意考慮。
有的人買房子他就願意買高層的，在南方很多人都願意買高層，但是在北京很多人都願意買底層，可能價格低一點，而且還不需要電梯。有的人需要住在商業街，有人喜歡住在有田園環境的地方。以後這些不同的需求，細分的分型的要求，在競爭中會越來越形成大家勝出的相關因素，也就是相關風險的規避問題，和怎麼樣在波動的市場裏面走得更長遠。我覺得這就是大家要學習市場和適應市場、尊重市場資源配置決定性作用必須注意的地方。
巴曙松：接下來請對金融方面有研究的房地產專家談談。
陳淮：如果說一句話的話，就是八個字，“優勝劣汰、適者生存”。再進一步說就是努力在金融創新上多下工夫，和改革相結合，擺脫對銀行的過度依賴，這是企業和中國房地產業的長治久安之計。
30%到40%資金來源於銀行，是我們最核心的問題，當務之急的改革就是擺脫對間接融資的依賴。
巴曙松：這一輪凡是遠離銀行的開發商，風險越大。
陳淮：別以為離了銀行都不行，項目債足以替代銀行，而且風險是由投資者承擔，不是開發商承擔的，別拿這個嚇唬開發商，金融專家經常講一些外行話給我們。
巴曙松：這麼資深的房地產專家說這樣的話，我都覺得說不出話了。你去發債試試看，看任何一個發過債的人情況怎麼樣。投資者真的承擔嗎？投資者會坐在你的辦公室門前，把橫幅一拉，標籤一打，你以為都像銀行那樣？所以凡是跟銀行團結得好的開發商，都是這一輪調整中毫髮無損的開發商，凡是離銀行遠的開發商，這次的壓力都非常大。
劉曉光：一是很多城市解除了限購，關鍵還有限貸的影響。二是現在很多的信息出來，又沒有實施，比如說房產稅，市場上有很多的聲音，但是國家到底什麼時點出這個政策，是不是出了，得澄清，不然弄得市場的信息很亂，最後一點是企業要在市場中尋求向上的力量。
陳啓宗：今天早上我提到空置的問題，現在房地產行業比較平穩的這段時期裏面，是不是可以看看怎麼解決空置的問題。
關於陳淮先生說到發債的問題，我也做過這樣的事情，發債不僅是為了發展商好而已，主要是為了減輕房地產行業對銀行可能造成的衝擊，把風險分散到投資者身上。
從發展商角度來看，絕對沒有減輕壓力，因為找銀行貸款，銀行會要你還款，你發債，投資者也會找你要錢。
最後一點，要說現在的量很大，速度很快的發展時期過去的話，也就是說房地產暴利的時期已經過去，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應該是好事，特別是好多優秀的人才不要都進到房地產領域，在其它行業裏的商界朋友，也不要來做房地產。
好多其它行業的專家，因為房地產有暴利的可能性，都往這邊跑，長遠對社會，對國家，對經濟不一定是好事。藉着這個機會，減少一些進到這個領域的人，也是一件不錯的事。
當然有人可能會說，你是擔心別人爭你的飯碗，少一點競爭，有這方面的因素，但還是希望大家客觀來考慮，這是一個好事，不要有太多的錢進入一個希望暴利的行業，要使我們的經濟有比較平穩的發展。
單偉豹：政府應該做什麼有自己的主意，企業如果現金還可以，對那些資金比較緊張的，是可以與他們合作的。比如說人家做到一半，資金鍊要麼斷掉，要麼欠錢沒辦法做了，那時候進去是一個好的時機。合理價格的土地，在一線城市的話還是值得去拿的。我僅僅從企業的角度出發，我覺得現在是合作的好時機，也是在一線城市拿土地的好時機。
任志強：減少庫存有很多做法，當供應量不足的時候，可以加大首付的比例，減少買房子的槓桿率，現在要去庫存，可以降低首付，為什麼不這樣做呢？所以說看來沒有到下行的地步，也沒有把消化庫存當成很危險的情況。
最主要是房地產投資影響經濟，銷售不影響經濟。現在開發商最好應該幹什麼？就干政府給錢的活，比如說申請棚改項目。
連平：房地產市場調整並不是什麼壞事，一是市場可以擠掉一些泡沫；二是可以借這次機會把市場重組；第三，開發商要做的就是如何理性投資，合理的、理性的定價。
政府要做的事確實挺多的，政策需要梳理，有些方面的政策需要加以清晰。對銀行來說，應該考慮如何更好地為房地產企業服務，為整個房地產市場服務，但並不是說就一定是盲目地加大信貸，也有一個合理的控制風險的問題。
整個房地產開發企業的資金來源中間，大約30%是銀行，按揭佔11%，開發貸佔19%。我認為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這個比例還會上升。作為商業銀行來說，即使未來房地產這方面的需求不是十分強烈，銀行也會想盡辦法放貸款。
巴曙松：感謝各位專家第二輪的發言，我發現每一個都提得非常有見地，大家好好整理整理，總結總結。
感謝各位專家，也感謝各位參加這個環節，到現在會場還座無虛席，有這麼多人蔘與，房地產市場不管是上行通道還是下行通道都沒關係。大家都在思考、總結、提高，所以這個市場運行就會越來越健康，謝謝各位的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