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日,通用汽車宣佈公司首席執行長韓德勝已經辭職,董事長惠塔克將暫時代理這一職位。

  2009年3月30日,原通用汽車總裁兼首席運營官韓德勝被任命為通用汽車全球CEO,這個人物立刻成為全球汽車圈新的亮點。他曾擔任通用汽車亞太區業務總裁期間就給大家留下了深刻印象。2008年6月12日,在他被任命為通用汽車總裁兼首席運營官。

韓德勝

  韓德勝今年3月接任瓦格納,成為新任總裁和CEO。通用汽車昨天沒有對韓德勝的離職原因給予說明。對於一個剛剛上任8個月,並開始將通用汽車帶出泥潭的CEO,韓德勝的突然離職,引起了國內外媒體廣泛關注。就在10月中旬,韓德勝還造訪上海,在接受媒體採訪時,透露出對於通用未來發展的信心以及對於中國市場的高度關注,當時他表示:“通用重建之後得到了明顯的改觀,我們將來還會花更多的時間在消費者身上,不管是我們的經銷商,還是我們的消費者,我們都要和他們保持更為密切的接觸,同時我們也會進一步地在市場上推出新的車型,以確保我們將來能夠實現更進一步的發展。我相信我們一定能夠應對好目前的挑戰,然後穩步走向未來。”言語中絲毫沒有離任徵兆。

  韓德勝今年51歲,在通用工作25年。他1984年加入通用汽車,早年和瓦格納並稱為“通用雙子星”並作為接班人培養。他歷任通用巴西、亞太和歐洲市場負責人,是通用內部罕見的在各個區域市場都任職過的高層。在擔任通用亞太區總裁期間,韓德勝將通用亞太區總部從新加坡搬到了中國,加速了通用對中國市場的開拓。

  業內人士分析,在通用汽車重組後,韓德勝所制定的消減成本以及精簡品牌的戰略比較成功,不過在處理其他品牌方面,韓德勝遇到了一些困難,通用汽車在出售土星、悍馬、歐寶等一系列資產時可以說一波三折,某些觀點好似與董事會產生分歧,這可能是其離職的重要原因。韓德勝上任之後,大力推進歐寶等公司的股權出售計劃,但11月初,通用董事會在進行了一整天討論後,最終決定保留旗下的歐寶,終止出售歐寶55%股份。

  60天大限:2009年4月份央視專訪韓德勝

  韓德勝在通用的業績一直不錯,是作為瓦格納的接班人來培養的。然而瓦格納的光芒實在太盛,以至於在事情發生前似乎沒有人注意到韓德勝的存在。這也使得韓德勝的上任多少有些尷尬。

  鏡頭前的韓德勝看起來有些文弱,感覺更像個技術官員,與瓦格納的強勢反差很大。採訪中他的語速一直很快,表達也很謹慎。

  還剩下55天,每一天都很重要

  瓦格納的辭職被業界認為是美國政府同意援助通用的條件之一,條件之二是通用必須在未來60天內拿出一個力度更大、確保實現自身生存及全球競爭力的重組計劃。如果不能,政府有可能選擇讓其尋求破產保護。2008年12月,美國政府給陷入困境的通用和克萊斯勒提供了174億美元的緊急救助,但是在此後的幾個月中,這兩大汽車企業並沒有因此出現根本性轉機。

  對於通用汽車來說,公司快速重組的主要阻力來自公司的債權人和汽車工會。60天,是奧巴馬給通用汽車重組規定的最後期限,也是韓德勝面對的最大壓力。

  白巖松:

  在接下來的幾十天時間裏頭,您認為您自己最重要的工作是什麼?

  韓德勝:

  上週早些時候,我們談論了關於通用汽車只有60天的時間重新設計改革計劃,這將決定我們是否要申請破產保護。今天是第五天,所以我們還剩下55天的時間,每天都必須有所收穫。在接下來的幾天裏,我們將專注於執行改革計劃,儘快考慮到需要採取的行動。我們明白我們面臨着數不清的挑戰,命運掌握在我們自己的手中,因此每一天都很重要。

  白巖松:

  您認為如果你們非常努力地工作的話,最好的結果會是什麼?

  韓德勝:

  最好的結果一是我們能夠完成通用公司的改革計劃,二是讓納稅人對我們有信心,這是我們首先需要明確的兩件事。趕緊動手製定計劃,是我們當前要完成的。

  白巖松:

  現在有很多的評論認為即使你們辛苦工作了60天,但最後的結果可能依然是破產保護,你同意他們的看法嗎?

  韓德勝:

  總統任命的汽車行業特別工作組討論了他們認為通用公司能繼續生存下去的必要條件,美國總統還為此做了演講,談到了總統汽車行業特別工作組的報告。其中明確表示,通用公司能夠恢復活力,但2月17日通用提交的計劃大綱是不夠充分的。可以看出,第一,我們能夠回覆活力;第二,我們需要更快、更深入;第三,從整個過程看來,如果我們不能完成改革計劃,就會進入破產保護的流程。所以我們一定要讓通用煥發活力,我們首選是不進行破產保護,但如果真有必要,我們也別無選擇。

  白巖松:

  這正是我要問您的問題,如果最後走到了破產保護這樣一個地步的話,對通用來說意味着什麼?這是一個很糟糕的結果呢,還是像很多人說的,其實這個結果也不壞?

  韓德勝:

  破產保護就像其他任何方式一樣,存在着風險,但是它能給消費者吃顆定心丸,我們還是給他們做好了準備。我得說,我們必須以消費者為中心,這就是我們在這方面花了大量時間的原因。

  是什麼導致了通用今天的困境

  我們走進通用汽車遺產中心,在那裏,能清楚地觸摸到通用曾經的輝煌:

  GM,通用汽車公司,全球汽車行業霸主,一個早已為大眾所熟知的名字。它成立於1908年9月16日,自從威廉·杜蘭特創建了美國通用汽車公司以來,先後聯合或兼併了別克、凱迪拉克、雪佛蘭、奧茲莫比爾、龐帝亞克、克爾維特等公司,擁有鈴木(Suzuki)、五十鈴(Isuzu)和斯巴魯(Subaru)的股份。使原來的小公司成為它的分部。從1927年以來一直是全世界最大的汽車公司。

  公司下屬的分部達20多個,擁有員工266000名。通用汽車公司的全球總部位於美國密歇根州的汽車之城底特律,迄今在全球35個國家和地區建立了汽車製造業務。2007年,通用汽車在全球售出近937萬輛轎車和卡車。截至2007年,在財富全球500家公司營業額排名中,通用汽車排第五,前四名分別是沃爾瑪(Wal-Mart)、埃克森美孚(ExxonMobil)、皇家荷蘭殼牌(RoyalDutchShell)和英國石油公司(BP)。

  不僅如此,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通用汽車的形象更是早已深入人心。2007年公映的《變形金剛》電影版中,五位代表正義的汽車人除擎天柱是Peterbilt389牽引卡車頭外,其餘四人的汽車形態均為通用旗下品牌:爵士龐蒂亞克SolsticeGXP;大黃蜂雪佛蘭CHEVROLETCamaro;鐵皮GMCTopkickC4500;救護車悍馬H2。

  影片以風靡全球的變形金剛形象糅合了通用旗下的車型,將通用汽車的品牌概念通過電影準確地詮釋給觀眾,使全球的影迷們在欣賞火爆電影的同時也對通用汽車產生一個生動直觀的具體印象。

  作為全球最大的汽車公司,通用汽車創造了無數個第一。進入通用汽車工作,也曾經是很多底特律人的夢想。在通用,員工享有免費的醫療保險,包括退休員工;在通用,工人失業期間仍可領取95%的工資,而且可無限期待業。

  但如今,通用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榮光。根據通用汽車2009年2月底公佈的財務報表,2008年全年,通用汽車淨虧309億美元,是公司百年曆史上第二大虧損額。2008年年底,通用汽車僅餘140億美元現金,直逼公司維持運營所需的現金底線。

  通用汽車,這個曾經美國夢的象徵,美國實力的代表,到底發生了什麼?在韓德勝看來,又是什麼導致了通用如今的困局?

  白巖松:

  如果要回頭看過去的時光的話,你覺得對於通用來說,是哪些錯誤的決定,或者是哪些因素導致了今天這麼大的困難?

  韓德勝:

  我知道自己總是會犯錯誤,但是我們應該從錯誤中學習到東西。我們要回顧並思考如何繼續發展,要向前看,花時間思考以後的路,明確消費者對我們的期望,納稅人對我們的期待,以及我們都需要做些什麼。作為下一百年裏汽車行業的一部分,不管在美國、中國、歐洲還是巴西,我們將會專注於未來的發展。

  錯綜複雜的形勢,使我們無法作出全面的分析。但有一點恐怕不可忽視,那就是通用僵硬而昂貴的僱傭協議,迫使它以有限的資產對在職和退休員工及其家屬承擔了近乎無限的責任。據有關媒體分析:通用公司的10萬本土工人享受着高達70美元的時薪,近50萬退休員工及其家屬享受着終身退休金和醫療保險;它的JobsBank項目供養着8000多名全薪下崗工人,他們每天在監工注視下坐在被稱作橡皮屋的空倉庫裏看報聊天,同時和其他工人一樣拿着15萬美元的年薪;它欠下了500多億醫保費用,雖然經VEBA信託安排這一數字已削減到300多億,但仍將以每年數十億的速度遞增。

  為了走出困境,通用的管理層已用盡了在現有合約框架下可以使用的一切手段。它曾經想把一些工廠搬到墨西哥和東亞來削減勞動成本,但美國汽車工人聯合會(UAW)馬上用一場大罷工迫它就範,使得當時通用在北美的生產幾乎陷入癱瘓;它曾試圖削掉不盈利的品牌以控制運營成本,但各州的特許經營法要求它在撤銷品牌時必須贖回特許經銷商的存貨,而這筆開支是它無力負擔的;它也曾剝離低效的生產部門,卻發現UAW包袱如夢魘般揮之不去,剝離出的德爾福破產重組後,其大部分退休金和醫保包袱連同冗員還是迴流到了通用。

  白巖松:

  工人的成本越來越高,不管是他們的工資,還是他們的醫療保障,那麼在未來這些問題會發生調整嗎?工人們會同意嗎?

  韓德勝:

  通用人為通用做出了很大犧牲,不管是被臨時解僱的工人,還是代表工人利益的工會,以及我們的領薪員工。我們能夠具有競爭力,我們會很有競爭力,我確定。當然這是一個美國社會共同面臨的問題,關於醫療保障的、關於經濟的都需要解決,我們的挑戰就是專注於解決通用公司的問題,我們將花時間解決美國行政部門和國會提出的關於製造業競爭力的問題。

  為通用公司工作就要接受這樣的挑戰

  事實上臨危授命的韓德勝近幾年間一直在扮演着救火隊員的角色,包括2007年與全美汽車工人聯合會的談判、通用旗下零部件供應商德爾福的破產,以及與通用債權人的談判。財務出身的韓德勝今年50歲,早年和瓦格納並稱為通用雙子星,並作為接班人培養。從首席運營官到首席執行官,不僅僅是職務身份的轉變,也意味着更大責任的承擔。

  白巖松:

  這是不是你到目前為止生命裏頭最大的一個挑戰?

  韓德勝:

  我喜歡在這裏工作,我為這個公司工作了25年,遇到過很多挑戰。這的確是最大的一個挑戰。不過這沒關係,為通用公司工作就要接受這樣的挑戰。

  白巖松:

  通用有那麼長的歷史,你覺得這次所面臨的挑戰是過去很多個挑戰當中的一個很類似的,還是的確非常不同,有可能是一個很致命的打擊?

  韓德勝:

  是的,我曾有機會在全世界很多國家工作過,經歷過許多的波動,但從來沒有見過現在這種情況。在發達國家中,不管是美國、加拿大,或者是西歐一些大市場,許多營銷不錯的產品明顯受到消費者的信心和信用度減低的影響。所以以美國汽車產業為例,現在的人均需求量降到了自二戰以來的最低水平,所有的製造商都受到了需求下降的打擊。不過這沒什麼,不會一直這樣。從長遠考慮,情況不會再糟糕了,我們仍然面臨挑戰,但情況會有所好轉。所以我們採取正確的措施,使我們現在更具競爭力。

  通用的夢想依然在中國

  韓德勝曾經歷任通用巴西、亞太和歐洲市場負責人,正是在擔任通用亞太區總裁期間,韓德勝將亞太區總部從新加坡搬到了中國,加速了通用對於中國市場的開拓。金融危機爆發之後,作為持有上海通用50%資本的通用汽車的命運也牽動了不少中國消費者和經銷商的神經。通用汽車如果破產了,通用在中國的命運又會是怎樣呢?

  白巖松:

  中國很多的消費者可能在不斷地看到與通用現在遇到的困難有關的新聞,他們的內心可能也會有很多的不安,考慮會不會選擇通用的產品。您特別想對中國的消費者說一些什麼?

  韓德勝:

  首先,我們和中國已經有了很好的合作,我們和上海汽車工業總公司中國上海通用和五菱通用的夥伴關係是非常重要的。它們售出了很多汽車,為顧客提供了很好的服務,是非常成功的,也將繼續下去。我們和上海汽車工業總公司有着非常棒的夥伴關係,共同發展銷售了很多很棒的產品,包括別克、雪佛蘭、凱迪拉克汽車、五菱通用,所以中國的消費者應該有信心,因為這樣的良好夥伴關係,能在他們買車時提供很好的支持。

  第二,未來我們將會從商務車方面入手,繼續和上海汽車工業總公司合作。從我們和上海汽車工業總公司的合作歷史來看,我們相信不僅在過去的15年裏這是我們貿易中重要的一部分,從長遠來看,我們也能夠取得進一步成功。

  白巖松:

  您跟亞太地區有着好幾年的淵源,在通用未來的夢想當中,尤其在您的構想當中,您覺得通用的夢想是否依然會在中國?是否在中國會有更多的投入?

  韓德勝:

  在我任通用公司亞太地區總裁的時候,中國汽車市場並不引人注目。我記得在2001年,中國的汽車銷售是不到200萬,而今年已經將近1000萬了。我認為中國會繼續發展,成為世界汽車製造業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通用汽車也希望能在那裏開展我們的事業。

  白巖松:

  其實現在你也經常跟媒體打交道,目前這個階段你最希望通過媒體說什麼,讓公眾聽到什麼?

  韓德勝對未來充滿希望

  韓德勝:

  我認為是三個信息:

  第一,我們非常感激在這個艱難時期來自於美國政府部門總統特別工作組,以及我們全球的合作伙伴,包括中國的不斷支持。

  第二,我們將會用更快的速度把改革計劃進一步深入並做好,重新組建公司的結構。

  第三,不論是無需申請破產保護,還是選擇申請破產保護,我們都會把工作做完。

  我不能決定自己的任期

  儘管目前通用在中國的業務還保持着較高的增長,但是企望通用中國成為通用汽車的救命稻草顯然並不現實。擺在韓德勝面前的還有很多亟待解決的難題。2009年3月30日,韓德勝上任第一天,有美國媒體問道:你可以在這個位置上坐多久?韓德勝回答:這個我不能決定。人們不僅關心韓德勝在這個位置上能坐多久,更關心瀕臨破產的通用能通過換帥起死回生嗎?

  白巖松:

  您在前幾天講話的時候談到了,其實您並不知道您這次的任期有多長,現在知道了嗎?

  韓德勝:

  這不單單是我任期的事,就像瓦格納一樣,任期不是由我們個人決定,一切由公司決定。所以我並不關心任期,我關心的是將改革計劃做完,努力使每個人都專注於這個問題,並照顧好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