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為逐步發展,在網絡設備上得以與愛立信抗衡,中興則希望在手機上“步步高昇”。
20世紀60年代,日本作為出口商,很快就成為低價和劣質的代名詞。不可靠的日本手錶、汽車鬧出很多笑話。但是日本產品的品質很快得到改善,成為電子產品、汽車製造及其他工業的中堅力量。如今,豐田汽車樹立了高效作業的典範,日本公司的環保技術,汽車和消費電子產品的生產居世界領先地位。中國也希望進行同樣的轉型。正如40年前的日本貨一樣,現在外國人覺得中國的電子產品和汽車價格低,質量差。但是,隨着品質的持續改良,中國以革新者的姿態日益得到世界的認同。華為,中國最大的電信設備公司,就是這樣一家擁有高新技術的企業。
華為建立於1988年,以驚人的速度迅速成長。據博達克諮詢有限公司統計,去年華為網絡設備的銷售金額排名全球第四位,今年有望提升為前三。在光學網絡和手機網絡設備方面,華為分別排名第二、第三,以些微弱勢屈居中興之後。中興建立於1985年,是中國第二大電信設備製造商,去年僅名列第八位。排名的上升當然不僅僅因為一月份位列第七的北電宣告破產。這兩家中國公司專營網絡基礎設施,同時也製造手機。在競爭激烈的市場上,去年中興成為世界第六大手機制造商。它的目標是在5年內成為世界第三。
儘管這兩家中國公司的全球市場份額仍相對較低,但是他們卻極大地影響着電信行業。兩家公司聯手降低了市場價格並整合了市場。他們開出的高達50%的折扣,在很大程度上促成了2006年度阿爾卡特和朗訊的合併,諾基亞和西門子網絡和設備的聯手,以及2009年1月北電王國的坍塌並向愛立信出售眾多資產。
據工業信息技術部透露,華為和中興已經獲得中國3G手機網絡設備提供的大份額合同。預計在2009至2011年間,該網絡的鋪設將投入達590億美元。此舉將進一步增加這兩家公司的市場份額。西方的供應商們原本打算在中國上馬3G這個史上最大的電信項目上分得一杯羹,如今不得不失望而回。“供應商們苦苦維持經營,而華為和中興仍欣欣向榮,很大程度上依託成長中的市場,”Informa的祖蒂斯基說。
中國來了
華為和中興並不僅僅是“窩裏橫”,他們在90年代都開始對外投資,面向亞洲和非洲出售固定線路設備。朱曉東,中興歐洲部技術主管,他說西方供應商對這些地區不大感興趣,而且他們的價格太高。其次,中國公司開始向中東,東南亞,非洲和拉丁美洲出售無線設備。朱先生他曾帶領團隊設計了中興第一個GSM手機基站,他認為中國在無線設備市場有兩大優勢:更便宜的人力資源,和已經確定的技術標準。GSM的先驅諾基亞和愛立信花費數年開發這項科技,而中興只花了6個月就建立了它的第一個基站。
兩家公司中,華為首先進軍歐洲市場。歐洲是愛立信,這家全球最大的電信設備供應商的“老巢”。起初只有較小的營運商和規模大點的東歐公司的子公司才購買他們的設備,如今它已經與沃達豐, Telefónica, T-Mobile以及BT這些歐洲行業巨頭合作。在美國,華為向高通公司提供3G網絡設備,而且這些設備都經過AT&T的測試。華為歐洲區市場部主管愛德華.周說,客戶需要更多的時間來了解華為。現在我們已得到認可,我們提供的是具有創新的解決方案和高品質產品。Mike Thelander of Signals Research諮詢公司提到,幾年前,華為在移動通信世界大會(業界最大的展會)上僅佔一個小小攤位,今年卻獨佔一個展廳。曾幾何時,這只是愛立信的特權。愛立信的斯萬伯格表示“在短時間內他們取得的成績另人側目“。
2004年到2006年間,中國供應商驟然轉型,沃達豐的寇勞先生說。同期,他在一家意大利媒體集團擔任負責人,並沒有服務於通信設備行業。“離開的時候,我想我聽說過一兩次華為,但是完全沒有記住。而在我2006年返回業界時,他們已經是沃達豐的供應商了,而且現在是主要供應商之一。”他提到,華為最開始是打低價戰,由此擴大規模,打響創新的名號。
華為和中興在某種叫做“射頻拉遠”的技術上居於行業領先地位。手機基站的無線電路通常在一個機櫃裏,由電纜連接到高架塔上的天線。用光纖替換這些電纜,並將無線電路轉移到天線上可以減少天線電纜中的電力流失,將能耗減少1/3,並縮小了設備的體積。
BDA的莊蔚然先生稱,最近中國的供應商向市場投放了一種可重構的基站,這種基站的功能由軟件設置,而不再依靠硬件。這樣一來,就可以快捷地重新設置,使基站能支持不同的手機網絡技術,甚至是同時支持多種技術。可重構基站的投放顯示了中國供應商的創新能力。現今,大多數手機運營商都同時經營2G和3G網絡,使用兩套設備。因此,如果能用一套設備將他們替換下來,其前景將極具吸引力。拉美最大的手機運營商América Móvil發現,使用華為的可重構SingleRAN硬件,基站的電力消耗減少了50%,設備的數量減少了70%。香港運營商CSL啓用了中興類似的系統,可以減少40%用電量。這兩種系統都可以升級為LTE,新興的4G標準。這對中國運營商尤其吸引,因為他們正當在將2G設備升級為3G,而4G又隱隱露了苗頭。
幾年前,華為還在吹噓他在研發上的低成本,這主要是由於中國工程師的薪水遠遠低於其競爭對手。而如今,外國公司將研發中心搬到了中國,華為又在向國外擴張,那麼將自己塑造成革新者的形象而不是低價供應者的形象才是明智的選擇。周先生認為“說華為是一家低成本公司是誤解”。華為現在在國外有超過100個辦公室,並在歐洲、美國、印度和中國設有研發中心。1月份,華為在全球知識產權組織2008年度排名中知識產權申請數量名列第一。這標誌着華為正面向世界,決心在世界範圍內保護其知識產權。
但是TD-S的開發時間要比預計的長的多。政府推遲頒發中國的3G拍照就是想確保國內至少一個3G網絡可以使用TD-S。經過多年的反覆,中國的移動通信和固定線路通信運營商在2008年重組為三大巨頭,為3G的使用做好了準備。此時華為和中興雖然沒有借力TD-S,卻在外國市場發展良好,而國際市場已經在LTE標準的基礎上期待4G網絡的到來。在LTE的研發上,華為堪稱先鋒。今年6月份建成的世界第一條LTE手機線路就是使用的華為的設備。但是中國政府已經在TD-S上面投入了太多政治資本,無法就此放棄。因此在一月份頒發3G證書後,中國政府要求全球使用人數最多的中國移動用TD-S鋪建3G網絡。
依託龐大的規模,中國移動,無疑是世上唯一一個可以建立自己獨立的新技術標準的公司。然而,就算這樣的行業巨臂都有可能在TD-S上失利。在公司最近向財政部門提交的檔案表示“我們在3G系統的研發中遇到了,而且可能會不時遭遇困難”,而且“基於此技術,我們可能無法有效地經濟地運行3G服務”。其主要的問題就是缺乏TD-S接收器。現用的設備需要全部重新設計才能配合TD-S網絡的運行。中國移動本期望TD-S的用戶在2009年年底達到1千萬,但是到6月底只有95.9萬用戶簽約。其中只有一半用戶使用TD-S接收器,另一半使用TD-S網絡提供寬帶上網服務,而在安裝更多的TD-S接收器之前,上網業務看起來擁有更廣闊的市場。TD-S是否能為中國以外的國家所採用的前景並不明朗,如今更加晦暗。
儘管中國移動、華為、中興仍在討論TD-S,他們也炮製了一齣策略,好體面地退出,那就是推出一種新的LTE,名為TD-LTE, 這種技術號稱來源於TD-S。“事實是,這兩者截然不同。但是聲稱他是升級版或革新版可以漂亮地擺脫TD-S。“薩蘭達先生說。喬緹斯基先生透露,中國移動要求所有3G設備提供商全力支持向LTE的轉換。
沃達豐和Verizon Wireless也參與進來,讓TD-LTE與主流LTE順利地磨合。(沃達豐持有中國移動小份額股份,一心想發展4G網絡,使上網更便捷,形成規模經濟)如果TD-LTE能與LTE契合,LTE接收機就能在中國的TD-LTD網絡上運作,中國移動就能夠擺脫因政治目的而開發的劣質的本土技術。同時,它也需要盡力推進TD-S。
華為、中興以及中國其他設備製造商,如大唐,都接受了政府資金支持開發TD-S。但“眼看TD-S蛋糕烘烤着,卻無論如何成不了美味時,華為和中興出人意料地大獲全勝,“BDA的鄧肯.克拉克說。華為只給予了TD-S必要範圍內最小的支持,卻表現出最強的勢頭。而大唐在國外的發展和華為相去甚遠。因此很難說是TD-S項目使中國公司更具國際競爭力。
華為令人擔憂的一點是它晦澀的所有制。華為是個人企業,周先生堅持認為它屬於全體員工所有。但是它的軍事文化,以及其創建者任正非的軍官背景,致使謠言不斷,認為華為和軍隊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克拉克先生認為,華為的合資歷史使它的所有權結構更為複雜。
相比西方國家的競爭對手,這兩家中國大型供應商提供的服務較差,然而他們都在盡力拍馬趕上。在印度和其他地方,一些公司將網絡管理外包,以降低成本,因此對於經營者來說,能將服務和網絡設備的供應結合起來變得日益重要。斯蘭德先生認為,由於網絡設備日趨商業化,服務能帶來更高額的利潤和長期的合同。和該產業中很多人一樣,他相信十幾年後,只有愛立信和華為肯定能夠生存下來。一家大型手機運營商的高級主管說,有時他會和一些非中國的供應商合作,即便他們的價格會高點,因為這樣可以讓市場仍有選擇的餘地並能保持競爭。
華為逐步發展,在網絡設備上得以與愛立信抗衡,中興則希望在手機上“步步高昇”。如今,許多中興的手機由運營商出售(包括沃達豐和T-Mobile)。這些手機貼中興的品牌,並按照運營商不同的規格定製。中興表示,它很願意與運營商合作,但同時也準備更積極地推廣自己的品牌,尤其實在西歐地區。為此,它將生產一些更具吸引力,更高端的手機產品。到目前為止,斯蘭德先生表示“我還沒看到令我眼前一亮的產品。”但是,也就是在幾年前,中國的網絡設備供應商同樣讓人提不起興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