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愛的小說之一《圓舞》的女主角，據說靈感來自於她。

　　經歷豐富，名模，設計師，嫁給數一數二的男人，當覺察到愛情終結，也能瀟灑告別。

　　真正因為熱愛而收藏名師設計衣衫，保存了某個時代的時尚。

　　大膽公開自己罹患艾滋病，順其自然等待死亡。

　　去世後將所有收藏捐獻給紐約時裝設計學院。

　

　　關於Tina Chow周天娜，熱愛亦舒小說的讀者大概都有所瞭解。

　　“數年前在半島大堂見到周天娜，驚豔驚到下巴要跌下來，靈魂好不容易歸竅，拍拍胸口說：幸虧咱們有林青霞。”

　　沒有寫她多美，但間接的“幸虧咱們有林青霞”，已經說明許多。

　　其實周秀娜並非華裔，之所以叫Tina Chow，只是因為嫁給了Michael Chow，婦隨夫姓。

　　她生於日本，父親是美國軍人(也有說是德裔血統)，母親是日本電影演員，在咖啡館中墜入愛河。

　　給她取名為Bettina Louise Lutz。

　

　　左邊的，是姐姐Adelle Bonnie Lutz。

　　兩姐妹都五官立體，卻有着亞洲人眉眼，硬朗中透露出神祕的嫵媚感。

　　更因為身材高挑，15歲就當了模特兒。還同姐姐一起為資生堂拍攝廣告。1968年她17歲時，已經是日本當時的超級模特兒，母親富美子成為經紀人。

　　

　　她是不是真的五官完美？其實許多角度上看，男子氣重了點。

　　幸而當年不流行開眼角削下巴——70年代是個完美的年代，完全以性格取勝，百花齊放。

　　天娜不僅是出色模特兒，還熱愛設計，對藝術也甚有研究。1970年，時裝設計師安東尼奧見到她之後驚為天人，即可帶了天娜前往紐約發展。這一段，和《圓舞》中周承鈺遇見祖，有幾分相似。

　　然而安東尼奧並沒有和天娜產生什麼故事，反而幫她牽了紅線，將她介紹給了周英華——京劇名伶周信芳的次子，倫敦大名鼎鼎Mr.Chow餐館主人。其人長袖善舞，熱愛藝術，不僅將餐館經營成為名流的熱愛之地，更結交了大票世界級的藝術家朋友。

　　更重要的是，他懂得欣賞她，兩人趣味愛好也非常相似。

　　

　　這時日本人做的化妝品預備打入西方市場，到處挖角，什麼都要最有名氣：攝影師化妝師及模特兒。一紙合同環遊到西半球，再到東方，終於落在我手上……

　　看到一本雜誌封面，問：“這是誰？”

　　“她叫小夜子。”

　　美麗而做作的名字，我也可以叫自己中國玉，使外國人容易記住，又富地方色彩，但沒有那樣做，太太太太似江湖賣藝了，不過吃虧也在不肯妥協。

　　《圓舞》中的小夜子，正是資生堂招牌山口小夜子。

　　而周天娜以上的廣告模樣，與小說中這段對話相映成趣。雖然不叫中國玉，但神祕風姿卻掩飾不住。

　　她之所以會走得更高更遠，同國際化背景和自身深厚的藝術修養也有關。那些柳葉眉吊梢眼滿地都是，性格見識卻是天差地別。再加上天娜還有丈夫作為後盾，在社交品味上的大力提攜(抑或相互幫助)。

　　然而小夜子並不是小說中所言的做作女人。

　　她與資生堂相互輝映，在70年代甚至以後相當一段時期都是外國人心中日本美女的代表。

　　受到多位知名設計師青睞，在時尚界地位也可圈可點。

　　

　　1973年拍攝，天娜自己設計的旗袍。

　　妖冶豔麗，她一樣可以扮的出。

　

　　最多人見過的周天娜，大約就是左上角這張傘下回眸的模樣。

　　我更歡喜小圖當中她的衣着，由內到外，再至首飾腰帶耳環，都及其協調。

　　有些關於她的介紹中寫她總穿白衫與黑色KENZO長褲，這一點，也經常拿來跟亦舒筆下的人物比較。

　　但說實話，周天娜的造型千變萬化，遠比簡單的卡其褲白襯衫精彩。

　

　　簡約亦很有味道。

　　

　　著名的Mr.Chow餐館。

　　天娜在此結識了許多藝術家，大名鼎鼎的Andy Warhol還專門以她畫了副像。

　　周英華對於社交很有一套，他不介意廣邀朋友，有時也願意用美食換取畫作，日後都成為天價作品——前年劉鑾雄拍了一副Andy Warhol的毛澤東像，接近2億。但周英華的目的並不在此，僅僅把這當作朋友之間的一種輕鬆交往。

　

　　知名攝影師Helmut Newton攝於1984年，正是夫妻二人感情最融洽時段。

　　看起來是佔有與被佔有的關係，加上繩索，帶點SM味。

　　當然真正的關係絕不如此，否則後來分手怎麼可能自然順利。

　　

　　兩人育有一女一子。女孩叫China Chow，成為不太知名的演員。

　　左圖是天娜於1984年VOGUE上的模樣，右圖是China Chow演繹春夏新裝時的照片。

　　母女二人均性格灑脫自由，不被世俗約束，卻也不至於破格到什麼地方去。

　

　　China Chow和爸爸周英華感情不錯。

　　去年也跟帥哥基諾里維斯傳出緋聞，共同裸泳，次日又一起享受午餐。

　

　　許多人寫天娜，是如何從寵兒到棄兒，從貴婦到跌入紅塵滾滾，如何與周英華感情漸淡後索性搞起混亂的男女關係放縱自己……但事實上，並未有任何報導寫過她的社交生活是否糜爛。

　　在離開周英華之後，天娜與一些異性約會，包括李察基爾。

　　然後她愛上了巴黎香水皇后的前夫，一名混亂的雙性戀者——顯然對於後者的性取向和複雜關係，她瞭解的並不多。結果不久以後，天娜得了肺炎，去醫院檢查被告知，感染艾滋病毒。

　　她道，我一生都沒有亂交，對感情認真，卻是這樣的結局。

　　然後向社會公開自己感染艾滋病的消息，在大宅中深居簡出，堅持以草藥等自然方法療養。

　　在《圓舞》裏，周承鈺的丈夫祖，應該是得知自己艾滋以後自殺的。

　　我不覺得周天娜是哪門子失敗者。

　　雖然生命短暫，在1992年1月，41歲去世。但她敢愛敢恨，從不欺騙自己，對感情和生活都很負責，這種人生已經足夠。況且留在人們心中那麼美麗的印象——VOGUE這樣懷念着，“對於公眾來說，Tina Chow就像是時尚雜誌的代表人物。她的生活、她的離去都是美麗頁面上的一章。她出現在時裝專題、praty着裝、美容頁面、封面故事和最佳着裝名單上。攝影師們都仰慕她。”

　　她留下很多美麗的衣服，都是心頭愛，盡數捐獻給紐約時裝設計學院，並編好名錄。

　　包括斜裁大師Vionnet的許多珍藏。

　　附帶八卦：

　　

　　此後，周英華的第三任妻子，韓裔設計師。前面的小孩應該是他們的。

　

　　而周先生在天娜之前分手的妻子，是紅頭髮名媛Grace Coddington，前英國超模，目前VOGUE的元老級人馬。

　　他們兩個僅僅結婚1年。周先生的妻子們，都很有範。於是周先生這個人，倒蠻值得研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