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真能從這種初級的底子出發,奉北京之命,到2020年把自己轉變成一個國際金融中心嗎?
今年多數時間裏,上海股市是全球表現最佳的股市。但是,外國人很難進入這個股市,而中國內地人士除了上海股市以外沒有什麼其它投資渠道:中國金融市場仍是封閉、不透明和欠發達的。上海真能從這種初級的底子出發,奉北京之命,到2020年把自己轉變成一個國際金融中心嗎?
很難在上海找到願意為此押注的金融專業人士。“你都不能這個市場上賣空,”某家外國投資銀行的一名分析師煩惱地表示。北京在去年末宣佈,它將在有限基礎上推出融資融券交易——具有諷刺意味的是,當時許多西方證交所正採取暫停或限制賣空的措施。但自那以來,什麼都沒有發生。這已成為一個規律:北京宣佈它已準備好推出這樣那樣的金融創新,然後就沒有了動靜。
金融期貨是最顯眼的實例:雖然宣佈這種創新時聲勢浩大,但迄今仍未落實。上海在近三年前就創建了金融期貨交易所,但迄今仍未交易任何產品。官員們表示,他們預期交易將在今年晚些時候開始,但是,以前也曾有人預計,上海股指期貨交易即將啓動,但此後並未成為現實。
當然,中國官員有理由覺得,一度被指責為過分膽小的改革步伐,已經變得聽上去像是明智的審慎:“中國成功躲過了許多子彈,而這就是[改革]的醞釀期很長的原因,”上海諮奔商務諮詢的彼得·亞歷山大表示。
上海市金融服務辦公室主任方星海辯稱,謹慎帶來了好的結果。他說:“在金融服務業的創新方面,中國在控制風險方面做得很好,因為每一項創新都必須經過一個監管審批過程,往往涉及多個監管機構。”他不需要指出的是,西方金融官員不能聲稱自己取得這樣的成功。
那麼,近幾個月的磨難,是否已進一步推遲了中國金融市場的開放和現代化進程?官員和分析師們微妙地指出,這種說法是傲慢的。“在中國,我們有[五年計劃這樣的]計劃,”中歐國際工商學院的王建鉚表示。“我們有自己的議程,不太可能因為國外發生的什麼事加快或放慢腳步。”
“這些說法十分一致,五年來一直如此,”滙豐(HSBC)中國區行政總裁翁富澤表示:“而且由於中國有望比其它任何大型經濟體都更快從經濟下滑中復甦……中國以及上海作為一個金融中心的重要性很可能將得到提升。”
但是,無論中國能從全球危機得到什麼比較優勢,要使上海轉型為足以媲美香港和新加坡(且不提紐約和倫敦)的金融中心,沒有人低估這其中的挑戰之艱鉅。新加坡自己也一直有意轉型。
貨幣的可兌換性就是一個巨大的障礙。中國官員表示,目標是使人民幣“在更大程度上可自由兌換”,但他們承認,在政府圈子內對這樣的目標沒有什麼胃口,在這些圈子內,官員們仍在慶幸自己避免了金融開放程度過大所帶來的風險。
法律體系也是一大障礙。專家們表示,一套粗淺的法律體系,也許對於經濟發展的初級階段是充足的,但是,高度發達的金融服務業需要有一套更為透明、可預測以及公平的體系。“成為一個全球金融中心意味着,你的鄰居把錢放到你的口袋裏。目前不存在讓人這麼做的信心,”某外國投資機構的一名中國分析師表示。他說,一套不可預測的法律體系,在平等對待外國和本國訴訟當事人方面得不到信任,這是一大障礙。
上海官員承認,就經驗豐富的金融專業人士而言,在供需方面存在着嚴重的人才缺口。
在上海金融區的中心浦東,地方政府正在建造有配套服務的低成本公寓,以試圖吸引金融專業人士。上海正努力從海外招聘,利用美國目前的糟糕局面。
但是,中國懲罰性的45%所得稅率,加上其醫療和教育方面的不足,可能使其難以招聘到有經驗的專業人士。
無形的挑戰將更難克服。中國需要一套更為健全的公司治理體系,還需要大幅提高透明度。
到2020年成為一個國際金融中心,這個最後期限現在看來也許還很遙遠,但考慮到上海在這之前必須取得的成就,這個期限相當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