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充滿歷史機遇和時代挑戰的年代,更是一個英雄輩出的世紀

  2004年雅典夏季奧運會期間,名不見經傳的中國跨欄選手劉翔打破了亞洲運動員無法在徑賽項目中取勝的偏見,他贏得了金牌,並以110米欄12.91秒的成績平了世界紀錄。

  欣喜若狂的中國觀眾稱他為“黃色子彈”,並將他奉為新一類中國式英雄:世界冠軍。

  今年夏天,北京會湧現更多劉翔式的英雄人物。由於中國正力圖向全世界證明自己,奧運會選手無疑可以藉此機會將中國人的優秀展現在世人面前。

  傳統上,製造英雄是政府的事──大多數國家英雄都是理想化了的前任領導人和實踐了共產主義理想的軍人們。但在當前這個改革和媒體商業化的年代裏,與其說中國的新興偶像是國家英雄,莫如說他們更像是人民英雄。從運動員到睿智而富有的企業家,如今的中國英雄因世界性的成就以及成功背後的個人能力而倍受推崇。

  43歲的馬雲(Jack Ma)就是其中之一。曾任教師的馬雲因在中國迅速發展的互聯網行業裏取得的成功而被許多中國人視為英雄人物。任中國電子商務公司阿里巴巴集團(Alibaba Group)首席執行長的馬雲說,多年前,所有的英雄都是政府造就的,而現在,民眾讓你成為英雄,你所取得的成績讓你成為英雄,那是個巨大的變化。

  據倫敦Aegis Group PLC旗下研究公司Synovate提供的信息,最近針對中國大城市年齡18-24歲的2,000位年輕人所進行的一項調查發現,中國10大最受歡迎的流行明星只有兩位來自中國大陸。排名第一的音樂偶像是臺灣歌手周杰倫(Jay Chou),他的音樂綜合了傳統的中國風和美國節奏布魯斯。

  面對中國缺乏現代英雄人物的狀況,廣告從業人員可能是最着急的,特別是那些想借偶像之力來向中國迅速壯大的消費階層推廣產品的公司。

  將中國的偶像和英雄人物與品牌對應是個很大的挑戰,因為可以擔此重任的人實在是太少了。似乎少數幾個偶像人物就會為幾乎一切產品代言。比如說,流行偶像周杰倫代言的廣告就有摩托羅拉(Motorola)、Levi's、百事(Pepsi)和中國移動(China Mobile)等等。

  在廣告公司看來,關鍵問題是中國傳統的英雄首先要是勝利者。WPP Group旗下的JWT廣告公司駐上海的北亞首席執行長唐銳濤(Tom Doctoroff)說:“西方的英雄是個人主義的化身,即有勇氣挑戰傳統、實現自我價值的人。而在中國,他們獲得勝利的過程並不像獲勝這個結果那麼重要,特別是在他們是為了國家而這樣做的情況下。”

  那正是職業籃球運動員姚明的成功本質。這位27歲的NBA球員被視為國寶。雖然他並非首位加盟NBA的中國球員,但卻是首位在該賽事中佔據顯著地位的中國球員──由此顯示出中國人在世界範圍內都堪稱優秀。

  姚明為六七家中國公司擔任代言人,它們當中絕大多數都以他所激發的民族自豪感為賣點。今年2月姚明宣佈受傷,這樣一來他在北京奧運會期間能不能上場都成問題,中國民眾和新聞媒體為此簡直髮了狂。

  不過,姚明的崛起源於整個政府體育系統的共同努力。他的母親曾是中國女子籃球隊的隊長,他從很小的時候就被選中成為一名球員。《姚明傳》的作者布魯克•拉爾默(Brook Larmer)說:“在姚明出生之前,上海體育部門就知道會有他這個人了。”

  但中國產生英雄的潛在源頭正在擴大。

  企業家馬雲就是其中之一。他參與了廣受歡迎的中國版《飛黃騰達》(The Apprentice)節目,給那些立志要像他一樣的企業家們提供建議。在公共演講時,許多人都想跟他握手。他們認為馬雲不僅征服了中國的網絡空間,甚至還打敗了eBay Inc.等諸多重量級外國對手。為了獲得阿里巴巴39%的股份,雅虎公司(Yahoo Inc.)不僅將其中國網站的控制權交於前者,還支付了10億美元。

  但他與“舊式”英雄的不同之處在於,人們可以把自己和馬雲的這種成功聯繫起來;他們能設想自己做到馬雲所做的。馬雲以第三人稱評價自己道:馬雲不帥,也沒有有錢的爸爸,但他卻成功了;那就是中國夢。他補充說,如果我能成功,那中國80%的年輕人都能成功。

  跨欄冠軍劉翔被視為贏得金牌的國家英雄,同時也是一個流行偶像,在他身上體現出了年輕人所重視的個性。這其中一個重要因素是:他所擅長的體育運動並非由政府為他選擇的。劉翔最初是個跳高運動員,15歲那年他原來的體校放棄了他,他因此轉向了跨欄項目,這在運動員中是不多見的。

  他在運動場外的為人處事方式也受到推崇。劉翔以朝氣蓬勃的鄰家男孩形象著稱,散發着一種未被政府體制所影響的個性。2004年奪金後,在香港的一場慶功會上,劉翔還為“翔迷”一展歌喉。

  預計在今年夏天的奧運會上將出現更多這類偶像人物。

  這裏面可能就有易建聯。這位籃球運動員在華南城市深圳參加選秀時被一位球探看中,後在中國廣東宏遠俱樂部開始了自己的職業生涯。他的父母均為退役手球運動員,都不太願意讓他從事籃球運動。

  去年,這位大前鋒成了NBA選秀的第六名,最終進入密爾沃基雄鹿隊(Milwaukee Bucks)。去年12月,當他所在的隊與姚明所在的休斯敦火箭隊(Houston Rockets)對決時,大約有2億中國球迷觀看了中國的電視轉播。

  跟姚明一樣,易建聯也知道他的中國球迷想要勝利者。他最近接受採訪時說,人們都抱有很高的期望,我們不想讓他們失望。現在我還不能被稱為英雄,但我會盡全力回報球迷的支持。

  這樣說來,他的中國球迷似乎也願意接受不以成敗論英雄的觀點。就算有姚明和易建聯,中國奧運籃球隊也無望奪得獎牌。

  廣告公司Wieden + Kennedy上海分公司的資深策略規劃師阿槍(Liana Chang)說,過去政府可能會試圖不讓頂級運動員落敗的形象為外人所見,而現在人們會接受這樣的場面。他們會說:“我知道那是什麼滋味。那讓他們成為活生生的人。”

  易建聯的職業生涯部分是由美國最有影響力的形象公司William Morris Agency打理。耐克公司(Nike Inc.)在中國的店鋪已經在銷售有易建聯專屬標誌的球鞋,那是一隻天蠍,同時也是一個個性化的“Yi”字。

  在耐克最近在中國的一個電視廣告中,易建聯說:“你可以入選國家隊。你可以連奪三次冠軍。你可以成為MVP。但這還不夠,因為你可以是不斷走向下一步的自己。”

  就連中國政府似乎也更願意通過講述運動員人性方面的故事來展示新生代偶像們的個性,至少是在體育方面是這樣。中國國家級電視臺中央電視臺(CCTV)一直在錄製關於奧運英雄的節目。

  阿槍說,人們對這些公眾人物產生認同的方式產生了變化,一個死板而沒有立體感的偶像幾乎已經不可能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