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詞典的解釋,“暴利”一詞的確切語意是用不正當手段短時間內獲得的鉅額利潤。輿論對房地產業“暴利”的批評,正是因為這個行業的鉅額利潤與不正當手段以及短時間這兩個因素緊密相連,而任志強的辯駁卻完全忽略了手段的合理性本身

  我一直覺得,華遠集團董事長任志強是一個可愛的開發商,從某種意義上,也是一個值得尊重的商人。他為房地產行業持續不斷地辯護,既是為了自己和本集團的利益,又在很多時候超越了對個體利益的考量。商人,尤其是開發商,在現階段中國的語境中,處於明顯的道德劣勢地位,但即便如此,誰也不能抹煞開發商為自己辯護的權利。

  所以,我也一直在聆聽任志強的聲音。我認為他許多時候的發言是對的,但正如有評論者指出的,那些“真話”雖是真話,卻讓人難以接受。在房價虛高到成為一個重大社會問題的今天,受傷的人們不願意聽到任志強理直氣壯的辯護。不過,我同時也認為,任的辯護中,亦有許多讓人疑惑的地方。

  12月1日,任志強針對近一段時間輿論的熱評,在《北京青年報》上再度說話,解釋他的“暴利”說。任志強提出,其一,政策是高風險與高回報來源之一,也就是政策產生“暴利”;其二,有“暴利”的是少數企業,少數項目,不是全行業;其三,品牌一定是“暴利”的。然後他總結出,“暴利”並沒有提高地產業的利潤。

  在這裏,我有必要澄清一個概念。按照詞典的解釋,“暴利”一詞的確切語意是用不正當手段短時間內獲得的鉅額利潤。輿論對房地產業“暴利”的批評,正是因為這個行業的鉅額利潤與不正當手段以及短時間這兩個因素緊密相連,而任的辯駁卻完全忽略了手段的合理性本身。

  從市場角度看,高利潤與高風險相關聯,這是常識。政策只可能給一個行業的迅速發展提供契機,給有遠見的商人帶來機會,卻不必然產生不合理的利潤。任志強純粹用市場的數據說話,純粹按理論解釋,而我們知道,這個市場中出現的問題,常常並不是經濟學能解釋的。惟有一些地方政府的財政需求與個別官員的私人利益和開發商的利益捆綁在一起的時候,政策才可能會轉化為“暴利”的來源。

  任志強說,有“暴利”的是少數企業,這我相信———即使是在一個人人垂涎的行業裏,也有弱肉強食的生存遊戲規則存在,但我同樣也知道,在過去的這輪房地產業的“搶食”過程中,不少企業依賴囤積土地以及一些不規範的操作,雖談不上“暴利”,但收穫頗豐,而且數量絕不在少數。任志強幾乎將這個行業看成了純潔的競爭場所,卻忘記了屢見報端的那些手段。

  任志強認為,品牌一定是“暴利”的———在我的理解裏,這句話沒有表達完整,任志強或可這樣表述:在一個充滿了泡沫的市場裏,品牌一定是“暴利”的。而在一個發育相對充分,法治比較清明的市場環境中,品牌企業可以獲得相對較高的利潤,而且高利潤的維持依賴於對品牌的持續愛護。

  高科技行業裏容易有一夜暴富的機會,但在傳統行業中,對於那些暴發的企業,人們卻實在有必要多一些警惕。而任志強的總結陳述,恰是我所無法理解的。他說:“暴利”並沒有提高地產業的利潤。也許,他是從行業的全局看到了“暴利”被一些虧損企業稀釋。即便他的數據準確,我也認為,以這樣的稀釋方法來掩蓋“暴利”本身,卻是沒有意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