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網 這是一筆世茂失去主動權的交易。

10月22日,世茂集團一紙公告,為香港東涌兩家酒店的漫長出售畫上句號:世茂集團間接全資附屬公司銘陽有限公司,由接管人擔任代理人,與Oceanfront Hong Kong Limited訂立買賣協議,以27億港元出售香港東涌世茂喜來登酒店及福朋喜來登酒店,以及相關酒店業務,預計2026年底前交割。

然而,這確是一筆賣方並不真正擁有處置權的交易。

世茂在公告中措辭是“接管人已知會董事會”,而非“公司出售”。措辭的差別,是這家出險房企當下處境最真實的註腳。

27億港元用於“債款”,沒能“回血”。資產被接管人強制處置,27億港元成交價會用於償還銀團貸款,世茂並拿不到現金淨額。

值得關注的是,該資產曾於2023年由世茂委託代理以65億港元叫價放售,此後報價下調至45億港元仍未能成交;貸款違約後由債權方接管,轉為“銀主盤”再向全球招標。

三年多時間裏,這組資產走完了從核心現金流資產到被債權方處置的全過程。

縮水六成的價格

資料顯示,該綜合體於2020年開業,按客房數量計算,是香港第二大酒店。物業為一間由萬豪所營運的雙品牌酒店,據悉將連同基座商場“灣景薈T Bay”一併出售,總建築面積約61萬平方呎,共有1219間客房。

兩個酒店品牌各有定位,世茂喜來登酒店為高端五星級酒店,共有218間客房,而福朋喜來登酒店共有1001間客房,主要吸納經濟型顧客。

香港東涌這兩家酒店,不是沒有過好價錢的時候。

2023年3月,世茂集團曾委託仲量聯行將東涌喜來登與福朋喜來登整體掛牌,對外指導價為65億港元。

彼時,市場尚處後疫情後修復的預期之中,世茂集團希望用這兩個核心資產換回流動性。然而,這個價格並沒有成交,隨後報價被下調至45億港元,幾乎與項目對應銀團貸款本金持平,卻依然沒有等來合適買家。

兩輪主動求售落空之後,債權方不再等待。

2026年6月1日,滙豐牽頭的銀團依據債權證與抵押協議,委任Alix Partners為接管人,世茂集團派駐的物業管理團隊全部退出。

6月下旬,第一太平戴維斯對外啓動全球招標,市場對成交價的預期落在30億港元上下。

此次出售最終落槌在27億港元,相較三年半前65億港元初始要價,已縮水接近六成;即便對照45億港元的銀團貸款本金,也有着明顯缺口。

接管人對外稱“競標過程非常激烈”,但激烈的競價並沒有改變成交價低於債權本金的現實。在“銀主盤”邏輯裏,價格不由原業主的賬面成本決定,而由債權方收回資金的緊迫程度決定。

這張談判桌上,早已沒有了世茂集團的席位。

賣了“現金奶牛”卻拿不到現金

此次以酒店成交價27億港元計算,平均每間客房價值約221.5萬港元,成交呎價僅約4426港元。值得關注的是,負責放售事宜的第一太平戴維斯早前指出,該項目每呎建築成本高達約1萬港元,意味着這一價格屬於“腰斬價”,大幅折價超過55%。

這組酒店本身並非不良資產。

作為世茂集團在香港最穩定的現金流資產之一,這兩家酒店每年貢獻着數億元運營收入,曾是世茂境外債務償付的重要支撐。

2025年,喜來登與福朋喜來登給世茂集團帶來合計接近5億元運營收入,同比仍在增長。但運營層面的穩定現金流,在45億港元的抵押貸款面前顯然是杯水車薪。

折價六成的價格,資產終於有買家接手,但這27億港元成交價,卻緩解不了世茂集團的流動性壓力。

公告顯示,出售完成後的所得款項淨額將由接管人用作部分償還日期為2020年7月27日的銀團貸款協議項下的未償還債務,不預期有任何現金淨額流入公司指定賬戶。

換言之,27億港元在世茂集團報表上完成的是一次債務核銷動作。對世茂而言,失去了一塊能夠持續造血的境外資產,處置所得也將優先用於償還銀團貸款本息,集團層面並無法獲得額外現金流補充。

目前,世茂集團仍面臨着巨大的償債壓力。

中期報告顯示,截至2026年六月末,世茂集團借貸總額1761.43億元,較2025年末減少61.23億元,未來十二個月內到期的債務約1114億元。

與此同時,世茂集團手頭現金及銀行結餘約108億元,扣除受限制現金和預售監管資金之後,能自由動用的現金寥寥無幾。

近年來,世茂集團不斷通過出售資產換取流動性。比如2026年3月,以2.53億港元出售金鐘力寶中心全層,持貨13年,賬面虧損約五成;同年4月,傳出將中環中心6層寫字樓以超25億港元售予星展銀行,較購入價貶值約48%。

此外,世茂集團近期面臨着國通信託向香港高等法院提出的清盤呈請,涉及約24.98億元判決債務,香港高等法院已受理該起清盤呈請,並敲定首次聆訊日期為2026年11月11日。

世茂集團表示,將積極採取全部合法法律措施,堅決反對本次清盤呈請,同時會持續推進債務重組工作,盡力保障公司正常運營及全體股東、債權人的合法權益。

公開信息顯示,該筆債務為世茂集團過往信託融資相關遺留欠款,未能按期履行法院判決還款義務,債權人國通信託遂通過香港司法渠道提請清盤,以此追索債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