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網 9月10日,蘇州仁恆·公園世紀(備案名:江灣雅園)的1867戶業主收到南京仁恆物業管理有限公司蘇州分公司的一份《告知函》,預告服務了小區8年多的前期物業,將於2026年12月31日退出。
這不是孤例。在同一個月內,除蘇州仁恆·公園世紀之外,仁恆物業還退出了上海海上溪雲、蘇州仁恆·桃溪瀾園等項目,"仁恆物業連退數盤"的說法因此開始在網絡流傳。這家以"服務好、口碑好"著稱的高端物業品牌,在長三角正遭遇一場前所未有的撤場危機。
物管行業以往講究"規模即生命",大部分物企寧可虧損也要“保面積”,只是這股風氣在近兩年已逐漸消退,如今興起的潮流是“質價相符”“效益至上”。
當一個從不以規模見長的"小而美"企業,也開始主動放手存量高端盤,意味着企業與市場之間的博弈已然到達高潮。
雙雙離場的結局
仁恆物業是新加坡上市房企仁恆置地旗下的高端物業服務品牌,總部設立在上海自貿區,定位高端國際社區服務商,作為集團內業務板塊運營,至今沒有獨立分拆上市。
其發展歷程基本都是跟着母公司的腳步。1994年,上海仁恆物業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伴隨仁恆置地進入國內市場,承接仁恆濱江園、上海仁恆廣場等項目服務,並將新加坡國際社區服務體系引入中國。
2006年,仁恆置地成功登陸新加坡主板上市,經地產全國化戰略帶動,仁恆物業陸續進入天津、深圳等城市,服務項目類型拓展至高端住宅、商業、公寓領域等。不過此時的仁恆物業採取的仍是開發商自建自管模式,以服務地產集團自有項目為主,少量輸出物業顧問服務。
直到2015年,仁恆物業服務管理(中國)有限公司設立,作為全國物業板塊統籌平臺,統一管控各地子公司,進行全國化組織架構整合。同時嘗試市場化外拓試水,少量承接第三方項目,服務業態也延伸至辦公、產業、文旅物業等,開始從純地產配套物業向獨立高端物業服務商轉型。
實際上,仁恆物業近期被曝光的幾個撤場項目——蘇州仁恆·公園世紀、蘇州仁恆·桃溪瀾園與上海海上溪雲,均為仁恆置地參股公司開發。其中,最受關注的當屬蘇州仁恆·公園世紀。
資料顯示,蘇州仁恆·公園世紀位於姑蘇區核心板塊,是仁恆置地在蘇州打造的高端產品線代表作之一,小區總戶數約1867戶。自2019年起分批交付時起,仁恆物業便以“前期物業”身份進駐提供服務,至今已有八年。
物業費方面,高層住宅物業費4.91元/㎡·月,收費面積約27.29萬平方米;商業物業費13.55元/㎡·月,收費面積5422.84平方米;另外,車位停車費60元/月,停車位數量2475個。據此計算,仁恆物業在該項目服務一年的飽和物業費收入約為1897萬元。
仁恆物業決定放棄這個年入近1900萬項目的原因,則要回溯至今年1月。
2025年10月,蘇州仁恆·公園世紀業委會正式成立。2026年1月,該業委會向仁恆物業提出五大核心訴求:
一是要求物業費從4.91元/平方米·月降至2.398元/平方米·月起,超出政府指導價的部分需提供增值服務清單及成本報價。
二是要求物業繳納100萬元起的履約保證金,接受業主監督打分,低於90分即扣除保證金。三是要求物業帶資解決綠化、車庫地坪、電梯等遺留問題。
四是要求小區公共能耗費按每平方米0.4元納入物業費,不再另行分攤。五是消防、監控、門禁等涉及人身安全的設施設備必須委託有資質的專業公司維護,所有分包、外包合同未經業主方同意不得簽訂。
面對上述訴求,仁恆物業的回應也很明確:除“車位管理費適當下調”和“適當增加綠化投入”可酌情考慮外,其餘訴求一概拒絕。並表示堅持“不降價、不帶資、不繳保證金、不接受考核”的原則。
僵持不下的雙方始終未能說服對方,最終走向了相似的結局。9月10日,仁恆物業宣佈將於2026年12月31日正式退出小區物業服務;10月13日,小區業委會因人數不足宣佈解散。
撤場潮的背後
物企撤場的戲份仍在全國各地上演,即便是上市頭部企業也在列表名單上。
數據顯示,中海物業2025年到期不續/退盤項目約5560萬平方米,同比增加25%;永升服務2025年退場簽約面積約4267萬平方米,退場在管面積3132萬平方米;雅生活服務2025年主動退出548個在管項目,在管面積減少482萬平方米,但換來了歸母淨利潤同比增加103.2%,實現同比扭虧為盈……
退盤早已不是什麼新鮮的新聞,但為何仁恆物業退出蘇州仁恆·公園世紀仍備受市場關注呢?
這是因為過往大量撤場案例多集中在老舊小區、低物業費、收繳困難的剛需盤,原因多為物業合同到期環節未能續聘或項目收繳率低下導致企業被迫離場。
而這一次,是一家定位高端品牌的物企,主動放棄一個賬面體量可觀的關聯企業樓盤;放棄的原因也不是收繳困難、收支失衡等常見說法,而是在續約談判博弈中,雙方核心條件談崩後的主動離場。
有業內人士將近年來爆發的退盤潮本質概括為"存量時代的三重結構性錯配",分別為價格與成本錯配、權責與收益錯配、服務與預期錯配。當三個“錯配”得到修正,最終導向的其實是“質價相符”這個熱門詞彙。
對於企業而言,“質價相符”最直接的體現方式是“效益至上”。以仁恆物業此番退出蘇州仁恆·公園世紀來看,雖然其年飽和物業費收入接近1900萬元,但也需要承擔189名物業工作人員配置的高額支出,疊加公共設施維護、清潔衛生、綠化養護等費用,物業服務端一年的利潤不到百萬元。
如果按照業委會要求將物業費從4.91元/平方米·月降至2.398元/平方米·月,並繳納100萬元保證金,在利益驅動下勢必需要縮減配置,導致服務跟着降標。
對於業主而言,“質價相符”需要打破信息壁壘,同樣以蘇州仁恆·公園世紀為例,當初成立業委會也是因為“小區積壓了太多無人回答的問題”——包括會所租金的去向、車位回購承諾的履行等。
正如小區業委會解散公告裏那句"我們不要對立,我們要答案"。當信息不夠透明時,業主便無從得知服務落在何處、公共收益去往何處,從而導致“服務與預期錯配”的誕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