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地產開發的事實讓前門不得不思考:這條中國歷史上曾經的“天街”,將如何在現代與文化中平衡?
清朝時皇帝出遊時的“天街”前門如今正面臨抉擇。
隨着西單、王府井等商圈在90年代的興起,前門大街似乎漸漸淡出了人們的視野。蕭條、擁擠、混亂……前門在北京商業街的角色正在淡化。
事實上,前門大街改造的前一輪討論早在上世紀90年代中期便開始。據報道,曾有一家實力頗為雄厚的房地產開發商介入,但由於前門街道衚衕繁多,結構複雜,該公司不得不知難而退。
直至潘石屹的出現,讓這場城市改造多了幾分吸引眼球的娛樂色彩。

SOHO加入
2007年3月,SOHO中國花費近54億人民幣取得前門大街開發權;5月,崇文區政府啓動了北京前門大街兩側修繕改造工程。
在前門改造工程啓動之後不久,潘石屹宣佈拿下前門大街改造地區44塊地中的33塊,全面介入到該項改造工程當中。餘下的11幅土地有待公開招標,其中3幅上半年被政府撤銷公示。
早在SOHO中國赴港上市時,潘石屹便表示,其融資將主要用於購買前門項目地塊及開發。但潘石屹私人持有的北京前門大街其中獲發土地證的33幅土地卻一直未能注入上市公司,據SOHO中國行政總裁張欣9月18日透露,現階段仍與政府進行磋商,暫未有具體消息公佈。
而SOHO中國對前門的開發計劃也成了各方關注的焦點。
國家歷史文化名城保護專家委員會委員邊志傑對SOHO中國的改造計劃瞭如指掌,他說,最早拿出的前門大街方案就是一條“仿古街”,“一開始做得富麗堂皇,用了很多金色,總覺得中軸線上、天子腳下要像這樣。就像世界小姐選美,個個都要輝煌華貴。”
後來潘石屹的SOHO公司入股,又引來了西方商業街概念,找來一批國外設計師重新做了一版設計,現代風格“新天地式的”。王世仁說,北京市副市長來視察,說“不大氣,不像北京”,又往回調。最終出來的是一個折中方案,北段古,南段新,中間過渡。
從某種意義上說,前門大街的改造一新是以衚衕的犧牲為代價的。SOHO中國公佈的開發計劃並沒有提及一份保護方案。
2002年,北京市出臺的《北京歷史文化名城保護規劃》要求以“院落”為單位逐步更新危房,維持原有街區的完整性和風貌。中國國務院還批准了緊鄰前門大街東側的鮮魚口街區的保護方案,於2005年下令“任何個人或單位”都不得擅自對該地區進行改造。
於是,潘石屹的前門改造工程是否符合保護規劃的要求?SOHO中國以及負責前門改造工程的崇文區副區長周永明都拒絕置評。
文化的流失或重現
舊城改造過程中,老北京人害怕的是一種文化的斷裂。

靠天子腳下的前門大街在內的前門地區,幾百年來一直是“老北京”的歷史、文化和藝術中心。在漫長的歷史年代中孕育出以商業和娛樂為主的、地道的北京城市文化風情。
一些人堅持要儘量沿用舊時的工藝、材料,還原前門大街的本身面貌;有些人要求在修繕古建築時應該沿用舊時技法。
在一些專家看來,儘管改造可以改變原先房屋破敗繁雜的狀況,但這也意味着水泥鋼筋的仿製品將取代舊住宅與老建築。
前門的文化如何重現?
“那生活的質感是以前的,只是建築是新的。”中國非常建築事務所主持建築師張永和和SOHO中國的張欣一直有着良好的溝通經驗,他認為,用以往的建築技術及材料等方方面面,“一定要也行,但要花比真古董多出多少倍的投入。”
除了張永和,SOHO中國還找到了韓國建築師承孝相、美國建築師BenWood、非洲時尚建築師DavidAdjaye、奧林匹克公園中方主建築師周愷五家建築師事務所參與了前門項目。
抱着開放理念去設計的張永和最後卻成了前門工程中最保守的人。在他的堅持下,所有的房子使用了統一的衚衕灰色。除了保持衚衕的原尺度,他還儘量要求衚衕的原密度要和以前的一致。
樓層方面,以前的建築都是一層、兩層的。現在基本都是兩層的,有少量是三層的。
儘管設計師的目標可能是要進行一番富於想像的詮釋。但批評者卻堅持,擁有600年曆史的前門及前門文化,將被改造得蕩然無存。
前門大街何去何從
儘管阻力與質疑重重,但前門大街的各項工作已經層層落實。
2007年5月9日,在前門大街工程全面啓動的慶典上,普拉達、阿迪達斯、卡地亞、蓋斯、路易•威登、古奇、米氏、新元素、範思哲、恆信、施華洛氏奇、蘋果等國際品牌代表排成長長的陣容,顯然,他們都對加盟這條大街的店鋪表現出濃厚的興趣。
SOHO公司在拿到了大街的招商代理權後,對前門大街未來的商業升值潛力充滿巨大期待。
當然,為了重現前門大街的往日輝煌,崇文區早在去年7月就通過廣泛招商把前門大街打造成為集中展示民族商業精品、老字號和國際著名品牌的歷史文化特色商業街區。
但據財經網特約作者李多鈺描述,在8月7日的前門開街儀式上,人們看到的是:除了一條龍、全聚德等十幾家老字號外,寬寬長長的前門大街上,大部分店鋪空空蕩蕩,無人經營。
老字號的艱難生存讓不少人甚至開始考慮前門的生死存亡。
除了全聚德因為特殊的飲食文化地位,只要在原地進行一下簡單的門臉修整就可以外,更多的小本經營老字號的歸屬問題顯得頗為坎坷。例如大北照相館儘管“政府讓我們先搬進來,至於租金的事以後再談。”但他們唯一關心的,就是如何將營業額不斷提升。
京城九門傳統小吃有限責任公司總經理侯嘉說,“新前門大街,是一種單純的商業行為,而並不是一個政府的扶助行為。因此在一開始,它就定位將自身打造成國際化的商業街。這條街的商業目的過於張揚,我們並不是說經營傳統文化就不圖賺錢,然而至少要先守住文化的根基,保住這些品牌。”商業地產開發的事實讓前門不得不思考:這條中國歷史上曾經的“天街”,將如何在現代與文化中平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