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所以去蘇黎世,是因為它有很多地方和多數大城市不同。如果用莎士比亞劇作《暴風雨》中的人物來比擬的話,倫敦是凱列班(Caliban),蘇黎世則是空氣般的精靈。倫敦西部的夏季,一個時尚變幻的普洛斯彼羅(Prospero)的奴隸,而蘇黎世卻有着水邊空氣的魂魄。這裏的一切都井井有條,事事均合情合理,令大多數蘇黎世人苦惱不已,只要有軌電車一直保持準點運行,他們中的很多人就會搞一些小小的不道德行為。
蘇黎世的純淨
對於在生活中越來越覺得自己身陷都市喧囂的其他所有人而言,蘇黎世就是他們的答案。這個地方有着光線和空間,公交體系似乎依照一些神聖的時間表運行,它們全然是出於對其市民的熱愛而擬定的。
儘管是全球金融之都和瑞士最大的城市,但蘇黎世只有36萬人口,比其它城市(如諾丁漢)少很多,諾丁漢有大約50萬人口。不過,蘇黎世是最被小看的城市之一,提到它,人們幾乎只會聯想起匿名的灰色銀行業服務,它之所以存在,是憑藉該國的中立狀態,以及曾經保密的地下金庫——後者顯然是給瑞士人塗上一抹不道德色彩的唯一因素。
蘇黎世人打量着他們那無比干淨的環境,正如詹姆斯·喬伊斯(JamesJoyce)所言,在該市最初的經濟中心Banhofstrasse,你可以把倒在人行道上的蔬菜通心粉湯吃下去,乾淨到如此程度!但如果寫到蘇黎世,只談到它的金庫和巧克力,就太缺乏想像力了——儘管人們對於巧克力有一種天生的依賴。
夏季,當倫敦人在沒有空調的悶熱房間內汗流浹背時,蘇黎世成了度過長週末的避暑天堂——只需一次短途飛行而已。如果搭乘早班飛機,你還來得及卸下行囊,出門到湖邊吃午飯,凝望這般清澈潔淨的水面——我認識的一個當地人發誓說,人人都直接喝湖裏的水。一天中剩下的時光,可以在水邊輕鬆打發掉,當然,除非你有一些更精彩的活動。
蘇黎世的夜生活
有些蘇黎世人聲稱,到了夜晚,這個城市變得一片沉寂,沒什麼事情可做,人們都在10點前乖乖上牀——他們對於巴黎和柏林的燈紅酒綠充滿了渴望——但該市最古老的Neiderdorf地區,在夜幕降臨時才剛剛開始進入狀態。這是一片地形狹窄、縱橫交錯的地帶,哥特式(Gothic)街道上有着成排的麪包房、餐館、古玩中心和書店;在這個街區裏,長期居民和新搬進來的人羣混雜在一起,後者認為,現在這裏是一個“時尚的”地區。
當地人稱這部分城區為D?rfli,它也是這座城市最古老的娛樂區,隨着購物時段的結束,你將在這裏看到蘇黎世真正的“花叢閃耀”:酒吧和咖啡館裏一眼就看得出來的歌舞女(go-godancer)和體態健美的妓女,她們扭動着身體,啜飲着咖啡,為即將來臨的夜晚做着準備。當你徘徊於“肉林”之際,還能聽到人們一展歌喉,同時配有卡通聲音和圖像:嶽得爾歌、爵士樂和重金屬音樂,所有這些在100步的距離內都能聽到。大多數蘇黎世人可能都會讓你傍晚去那裏,並在某個地方吃點東西。
蘇黎世的浴場
但這並不是真正的關鍵所在。我們來這裏是為了靜修,受到這座城市中許多當地人認為靜得要命的地方的吸引。因此,我們來到了夏日的明珠——蘇黎世的露天浴場,那是環繞在湖濱的一流浴場,水質清澈明淨,你可以在那裏過一整天,從清晨的沐浴和早餐,到一天最後一次下水,在最後的餘暉中,樂隊在你擦乾身體時開始了演奏。
蘇黎世人天生關注細節,他們不會讓自己的浴場僅僅成為游泳池。白天,他們練着瑜伽、做着按摩、舉辦着藝術展覽、吃着燒烤、喝着咖啡;晚上,他們鑽進爵士樂酒吧、露天影院、餐館,甚至夜總會。目前,在這座城市十幾個上好的浴場中,有兩個獨佔鰲頭。ObererLetten實際不在湖上,而是在河邊,恰恰處於城市脈搏之上。火車、有軌電車和人流繁忙的來來往往,而你,卻暢遊在400米的河道浴場中,遊過陽光露臺和排球場,城市建築在你四周拔地而起。晚上,這個浴場會變成一個非常時髦的酒吧PierWest;在河的左岸,則有一家亞洲小吃店兼雙屏電影院,名喚Primitivo。不過,蘇黎世頭號浴場可能是SeebadEnge。這是一個由一些擁有最新浴場理念的年輕建築師打造的項目,一直延伸到湖中,開創了浴場的新境界。它不僅全天開放直至深夜,而且全年都是開放的,在冬季,這裏會變成一個巨大的桑拿浴場。
為了避免讓你感到彆扭,大多數浴場白天都分為男泳區和女泳區,隨夜幕降臨,才會合為一體。這裏甚至還有專供女性單獨的浴場,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城市還自詡是一家名為“女士優先”的“酒店”。如今男士們也獲准入內,條件是女士說什麼,他們就得做什麼。
賈斯廷?哈迪的最新著作《奇蹟屋》(TheWonderHouse),是一部以克什米爾為背景的小說,由大西洋書局(AtlanticBooks)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