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從歐洲歸來,印象最深的,不是當地的發達程度,而是歐洲人對傳統文化的珍視和對歷史文物的珍愛。
穿越歐洲,鄉村僻野常見花團錦簇的中世紀城堡,都市小鎮不乏美輪美奐的古老建築。在一幢又一幢應接不暇的傳統建築中,一個又一個走不完的博物館裏,不同城市的風格和歷史清晰可見。有個細節最讓朋友震撼:意大利一家地下餐廳裏,闢出了一大片櫥窗,裏面竟然是一段古羅馬的城牆遺址。歐洲人似乎要把他們的過去,原封不動地全保留下來,並驕傲地向每位客人說:“瞧瞧,這就是我們的歷史。”
恰恰相反,我們身邊的許多城市,在所謂“發展”的口號中,漸漸遺忘了過去。這些年來,常有這裏或那裏文物遭到破壞的消息見諸報端。在一些城市的建設中,古城址、古建築、古墓葬甚至成了“絆腳石”,於是,能拆就拆,能佔就佔;有的地方則“理智”些,採取的辦法是,不破壞也不保護,能不管就不管,讓其自生自滅。能夠真正意識到這些歷史文化遺蹟,正是城市的傳統特色、文化精髓,捨得花銀子、下力氣,進行科學的修繕保護,將其發揚光大的地方,實在少之又少。而失去了歷史的參照,中國的許多城市,面孔變得越來越呆板。著名古建築專家、同濟大學教授阮儀三,在一次演講中痛心疾首地說:“在20多年的城市大規模發展中,我國富有特色的城市、歷史悠久的城市逐漸失去了記憶,千百個城市的差異越來越小,面貌變得越來越差。”
一座城市,一個地方,沒有特色便失之魅力。這幾年的黃金週,中國最火的是兩座小城:雲南麗江和山西平遙。小小古城裏,從各地趕來的摩肩接踵的觀光客,心滿意足地踏在幾百年前的青石板路上,細細打量窄窄的街道,斑駁的老屋,抒發一把思古之幽情。
麗江和平遙,在中國的城市中,規模不大影響不深,卻因有幸保留了傳統的風貌,在現代的高樓大廈和玻璃幕牆中,遺世獨立,出盡風頭,併入選了世界文化遺產。有了這樣的盛名,這兩座“古城博物館”,也因此創造了極其可觀的文化效益和經濟效益。
海南是個旅遊省,自然景觀無與倫比,人文景觀卻讓人失望。拿省會海口來說,最富特色的南洋風格的大片騎樓,在雜亂不堪的老城區中面目全非;有着千年歷史積澱的瓊州府城,在麻木、冷漠甚至粗暴的擠佔中,幾乎消失殆盡。老城、老街、老房子,傳統的工藝、民俗、戲曲……那些原本屬於這座城市的記憶,離我們越來越遠;那些本該值得細細品味的文化精華,被稀釋得無滋無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