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在對2005年的房地產市場進行總結時,將消費者的憤怒排在第一位。問題是,消費者一直在憤怒,房產商一直在嘴硬,到現在還羅列各種理由力挺2006年的房價。有人因此反思,公眾意志為何敗陣開發商霸權?這既是反思,也是無奈。
無奈歸無奈,筆者卻從中看到了曙光。因為憤怒也是一種力量,憤怒也是一種鬥爭方式。
讓我們先從一個關鍵詞“平等”說起
站在2006年的年頭,很多人對已經開始的這一年的房地產市場進行了預測。在筆者看來,對未來進行分析、預測、判斷,不能只着眼於一年,而是要着眼長遠,着眼於房地產市場如何才能健康、持續發展。房地產市場要想得到健康、持續的發展,其中一個關鍵條件,就是這個市場裏面的交易各方,不論是購房者,還是房產商、還是銀行,都處在一個相對平等的地位。平等,是非常重要的。
話題可以稍稍扯遠一點。
一位朋友對筆者講,若干年前,一位日本的企業家到美國考察,發現美國的工會制度,對資本家實際上是有利的。工會與資本家談判,要求增加工資、增加福利,從資本家個人來說,利潤是下降了。但是,從整個社會的角度看,就避免了貧富差距的進一步加大;從經濟的角度,由於工人的工資維持增長,增強了美國消費者的購買力,也就消費了不斷增加的產品,使經濟得以穩步發展。
與美國的工會制度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中國的珠江三角洲。2004年以來,珠江三角洲發生民工荒,原因是那裏的外來民工的工錢,10多年來幾乎分文未漲,而相關企業老闆還在拼命壓榨民工。不堪忍受的民工被迫用腳反抗,一走了之。
珠三角的民工命運為何這樣悽慘,因為他們與企業老闆沒有處在平等的地位上,沒有像美國工會那樣的談判、定價權。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房地產市場。因為地位不平等,購房者被迫接受房產商制定的高房價,甚至,房產商強行為購房者指定律師、強行指定律師事務所代辦房產證。
市場交易主體的地位不平等,其後果是相當嚴重的。現如今中國經濟最大的問題,就是產品極大的豐富,消費者的消費能力,則薄弱得多。如果說,在其他製造業領域,中國還能通過出口,消化龐大的生產能力;但是房地產則不一樣,房地產是不能出口的,它的消費者,只能是自己人。
那麼,一個市場交易的主體,如何才能獲得平等的地位呢?具體而言,購房者如何才能爭取到和房產商的平等地位呢。
筆者的結論是,平等的地位,是可以等來的,也是可以通過鬥爭爭取來的。
等來的,比較容易理解。房產商每年都在蓋房子,總有一天,蓋出的房子超過了消費者的需求,房價就會下來,消費者的選擇餘地就大多了,雙方的地位就會平等多了。
鬥來的,更容易理解,而且已經發生了。
回顧2005年,我們會發現,雖然房價還在上漲,雖然房產商現在還在叫,但是一個不容否認的事實是,房價瘋漲的勢頭已經被遏制了。房價漲幅放緩,絕不是消費者等來的,而是鬥爭得來的。如果沒有2005年輿論對房產商憤怒的聲討,如果沒有消費者憤怒之餘捂緊口袋給房產商當頭棒喝,如果沒有中央接連出臺的調控措施,到今天,中國的房價早就飆升到九霄雲外去了。
從這個角度講,憤怒就是一種力量。因為消費者憤怒,房產商就心虛,消費者再有行動,就有了結果。
成熟的市場經濟國家,市場交易主體通過談判、鬥爭獲得平等地位,通過真實的數據和信息作出市場判斷,從而促進社會經濟和諧發展。
2005年的中國房地產市場,就是一個鬥爭之年。這樣的鬥爭,使得消費者與開發商之間的地位差距縮小了。但這還不夠,兩者之間的地位尚未完全平等。房產商的霸權,仍然很有勢力。這場鬥爭,還將在很長的時間內激烈地進行下去。
孫中山說,“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一個更偉大的聲音說,“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消費者要獲得平等的地位,只能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