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八六0年,英法聯軍火燒圓明園,文化瑰寶慘遭徹底毀壞,到二00五年引發風波的圓明園因湖底鋪設防滲膜事件,“傷痕累累”的圓明園在破壞與保護的路上已走了一百四十五年。一百四十五年,對於圓明園已承受的約三百年的歷史來說,才僅僅是一半。
一個半世紀,三段傷魂史啃噬着這座吸取了江南及塞北風情的精品園林,被廢棄、被破壞、被佔用。一九0四年,清廷裁撤圓明園管理機構,圓明園被拋棄。民國初期的二十年,軍閥、官僚肆意掘石取料,華表、石獅被強行打上“私人物品”的烙印;同時,農民毀園為耕,由此出現“麥壟相望,如行田野之中”。
圓明園在痛苦中呻吟。一九八三年,新中國政府提出“要建成圓明園遺址公園”的目標,圓明園終於迎來“老園喚新春”的曙光。隨着蓬島瑤臺東島遺址,別有洞天遺址等的修復,圓明園再次彰顯了她的綠樹煙雲環抱、亭臺樓閣錯落。
也許今天,曾因英法聯軍焚園惡行而痛心疾首的法國文豪雨果可以長長地舒一口氣。
然而,在圓明園的保護修復過程中,歷史遺留問題成為一把利刃,刺痛着這座“御園”。歷史上形成的佔用問題讓這個與希臘巴特神廟、埃及金字塔相媲美的建築傑作遺址舉步維艱。在保護整治圓明園遺址之前,這座昔日只有皇族才能踏入的皇家園林裏,有八個生產隊,十多家單位,三千多農民長期生產、生活。
居民、單位現正在逐步遷出,然而殘留建築的去留再次將圓明園推向風口浪尖。“圓明園湖底防滲工程”餘波未平,圓明園“湖心島建築”事件和“萬春園別墅”事件硝煙又起。在二十四日就圓明園事件舉行的新聞發佈會上,北京市文物局稱,這兩個事件和歷史遺留問題有着些許關連。此類建築屬於圓明園在上世紀八十年代階段性建築的產物。建於一九八四年的萬春園別墅起初的目的是為遊人遊覽提供服務。這些建築所有權的走向,是否清理,是否收回正等待着相關部門的科學解決。
歷史遺留問題影響着“萬園之園”原有的空間。按照二000年頒佈的《圓明園遺址公園規劃》,圓明園被社會佔用的問題要得到解決。海淀區副區長於軍也不禁感言,在圓明園三園之內,解決問題的速度可以加快。但是對於園外的環境的修復,如綠地建設,由於涉及眾多社會單位,因此要經歷一個較長時期。
隨着城市的建設與發展,古城北京的西郊被隆隆的機器轟鳴聲所喚醒,過去起伏的羣峯、擁翠的疊嶂正感受着城建腳步的步步逼近。多年後的北京西郊,立交橋將架起,地鐵將通過,在這個諸峯綿亙、水系交叉的北京西郊,保護與修復需要社會各方協調的聲音。
雨果曾盛讚圓明園恍如“月宮似的仙境”,“一個近乎超人的民族所能幻想到的一切,都薈萃於圓明園”。幻想在幾百年前就已實現。而今天,這個被“動”了的幻想應如何得到完全修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