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上市公司被掏空和玩殘的故事。我們眼見了一個殼公司不平凡的4年,穿插了名人、跨國公司、投機客、商業奇才、地產商人、冷血斂財者,個個都有精彩演出,也有無法掩飾的勾心鬥角……

  很難想像,中國那些期望上市做實業的企業家最終會成為資本市場上狩獵者們的獵物。恒大許家印或許是其中深有感觸的一個,也許他沒想到老鄉吳克齡會將自己無法玩轉的“瓊能源”的殼拋給自己,更沒想到,自己拿下殼之後,吳克齡依然期望從這個殼上找回從前的損失。

觀點

  現在看來,2004年漢唐證券倒下時,許家印苦心借殼的“瓊能源”已經給吳克齡等人炒成了垃圾股。原本期望將旗下優質的地產資產注入,並在A股市場上打通融資渠道的許家印最終不得不在2006年將買到的“瓊能源”轉讓給廣州天譽置業,轉道香港IPO。

  從買下“瓊能源”到轉出“瓊能源”,許家印沒有得到多少好處,反而讓“瓊能源”本身滯留下來的債務拖累,最終轉手時雖然賣了7000萬,但卻搭上了“金碧御水山莊”這樣一個好項目。

  有趣的是,無論是將“瓊能源”賣給許家印的吳克齡還是買下“綠景地產”的餘斌均是資本市場上的“能人”。

  吳克齡坐莊

  一個機構投資者在後來向網民們講述了他1999年參與炒作“瓊能源”的經歷:該股在98年到99年期間,由於主力之間的矛盾,股價從15元一直跌到5元,可謂十分慘烈!一家主力的叛逃,導致其餘兩家主力一起逼殺股價,直到叛逃的主力暴倉死掉。1999年11月26日,主力借倉位調整,在前期高點位置製造洗盤。這一天,是一個絕好的機會,他們已經進入大幅拉昇的啓動階段了,在挖坑。於是,我們在這一天只用一個個人帳戶買了300多萬股,用了將近3000萬資金。為什麼只用一個帳戶?為什麼買那麼多?

  我們主要是選擇了主力在這個位置必須要做了。洗盤洗丟籌碼是非常痛苦的。只用一個帳戶就是為了讓他們知道是誰在買!

  這麼做就是告訴他們,你們做什麼我知道,要想玩下去,要和我商量商量,不然我還可能繼續買進,你們想賺錢就要先把我喂肥了!

  第二天,通過其他人,電話打到我辦公室。他們往上拉一下,9.5元左右讓我們出來。這樣我們也獲利10%左右。

  我沒有多說。出來可以,但不是這樣價格,10.50的價格。談不攏我就做投資了,反正不缺錢,我告訴他,我帳戶上還有2個億現金沒地方用呢。

  他問解決辦法,我提出了以下兩種方式:

  1、9.50元附近在盤中倒給他,他可以借這個機會再洗次盤。剩下的每股1元錢,總共300多萬通過現金方式打進我們指定的帳戶。

  2、直接將600萬現金打進我們指定的帳戶,我們直接把個人帳戶給他們,包括股東帳戶、身份證等證件。省得盤中倒太明顯,也不安全,還費錢。

  他們接受了第一種方式,並在12月2日進行倒倉,藉機洗盤。

  1999年恰恰是吳克齡以海南興達置業的身份入主“瓊能源”的第一年。從“瓊能源”伊始,吳克齡開始他在中國證券行業的光輝歷史。

  吳克齡,1964年生,河南南陽人,湖南財經學院畢業。後借調到國務院扶貧辦工作,以扶貧辦名義到海南創辦海南興達實業發展有限公司。

  與許多早年在海南有過經歷的野心家一樣,吳克齡看到了中國資本市場啓動之初的混沌,他渴望進入資本市場,而且似乎天生喜歡資本炒作的遊戲。而與資本市場最初的玩家們一樣,吳克齡是充滿了野性與野心的獵食者。

  “瓊能源”是吳克齡口中的第一個獵物,遺憾的是,吳克齡在“瓊能源”收穫的是失意。

  海南興達實業發展有限公司是扶貧辦旗下一家以在貧困地區興建工業園為主業的公司,啓動資金為農行的1億元貸款。1997年,通過一位同鄉相助,吳克齡的海南興達與香港華潤合資成立了海南潤達實業有限公司,之後改名為潤達實業控股有限公司,從事旅遊行業。

  在1998年,吳克齡看中了“瓊能源”,於是以海南潤達為載體,進入彼時陷入困境的“瓊能源”,成為第一大股東,吳克齡任董事長。從此,吳克齡開始了自己的“莊家”生涯。

  資料顯示,海南潤達自1998年入主瓊能源至2002年8月22日正式退出瓊能源前後接近4年整,公司業績報表每股收益體現為:1998年-0.825,1999年0.237元,2000年0.233元,2001年-0.321元,2002中期-0.053元。而從1999年開始,“瓊能源”的主營業務就從沒有擺脫過虧損,淨資產更是在海南潤達手裏如捏麪糰般忽大忽小,但從不曾進行過一次分紅。

  我們從那位機構投資者的講述中似乎可以看到其時各個莊家在“瓊能源”的博弈到了何等程度,而在2000年則有證券分析人士用“強莊小盤”股來形容“瓊能源”。

  2000年,“瓊能源”年報飄紅,當時有機構分析師提醒,“瓊能源”在2000年的利潤主要是非經常性收益支撐的,其主營業務並未出現大的起色,因此可持續性盈利能力非常弱。

  這其中所謂的非經常性收益,指的恰恰是吳克齡等人坐莊炒高股價的所得。

  2000年,“瓊能源”年報每股收益達到0.2327元,業績公佈後,股價在2001年1月達到18元的高價。此時,“瓊能源”在2001年3月底成功摘下“ST”的帽子,恢復正常交易身份。但出人意料的是,在隨之而來2001年中期報告中,“瓊能源”每股收益猛然下降到了0.002元,再度報虧,2001年年報公佈更是每股虧損0.3124元。

  此時,關於吳克齡與南方證券合作炒作“瓊能源”獲得利潤6000萬元的消息傳出。有分析人士認為,在2001年南方證券與吳克齡將“瓊能源”的股價炒高之後,南方證券隨即拋售“瓊能源”,“瓊能源”股票大跌。

  由此可見,炒作所得利潤是“瓊能源”主要收益的來源,而2000年中報報虧顯然是南方證券撤場的緣故。而原本與南方證券合作愉快的吳克齡這才發現自己被“瓊能源”套牢,被南方證券狠狠地耍了一把。

  無奈之下的吳克齡無心再做實業,他一邊尋找“瓊能源”的新買家,一邊着手籌建其苦心佈局多年、後來風雲證券行業的漢唐證券。2002年8月,吳克齡將“瓊能源”賣給了自己的河南老鄉許家印,海南潤達向廣東恒大集團轉讓了其26.89%的“瓊能源”股權。隨後,許家印將“瓊能源”更名為“恒大地產”,再後來,許家印將手中的廣州花都綠景房地產有限公司的資產注入“恒大地產”,隨後更將公司遷移至廣州,“瓊能源”最終定名“綠景地產”。

  而吳克齡則在“漢唐證券”繼續自己的“莊家”生涯。直至2005年,“漢唐證券”被託管。

  失落的地產藍籌

  2003年,許家印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房地產作為資金密集型行業,需要大量的資金支持,而在銀行信貸緊縮的情況下,上市獲取融資平臺是房地產企業的必然選擇。許家印認為,“瓊能源”是個乾淨而且不錯的殼。

  許家印很有野心,他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恒大從來沒有想過在股市上撈一把就走,而是希望用恒大在房地產開發上的技術、資金、經驗等優勢來培育一個地產界的“藍籌”股。

  但從資產層面來看,經過吳克齡的炒作與重組之後,“瓊能源”尚不能說是“乾淨的殼”,在買殼之後,許家印才發現官司不斷,更為重要的是許家印也許沒有留意“瓊能源”的股東構成。

  事實上,吳克齡將“瓊能源”甩給恒大,卻未甘心失敗,在將手中股權轉讓的過程當中,吳克齡依然保留了自己在“瓊能源”中的部分股份,隨後他多次炒高更名後的“恒大地產”,並從中套利。在後來的日子裏,從“恒大地產”到“綠景地產”,許家印都和吳克齡的漢唐證券有着扯不清的關係。2004年,漢唐證券因“816”事件資金吃緊並導致被託管時,吳克齡再一次將“綠景地產”拖下了水。

  更為有趣的是,吳克齡將“瓊能源”甩給恒大的同時還給許家印留下了兩個惱人的莊家股東。其時,“瓊能源”前十大股東當中,第三大股東為新理益集團、第四大股東則是上海致真投資。這兩家均為中國證券市場上出了名的猛莊。

  控制新理益的劉益謙是國內靠原始股、認購證發家的法人股囤積第一人,在綠景地產之外,新理益在安琪酵母、一汽轎車的投資均是通過炒作而狠賺一筆。致真投資亦然,它同時是ST達聲、海虹控股的第8、第5大股東,而這兩支股票都是A股市場上著名的妖股。

  許家印的恒大雖然是借殼上市後的“恒大地產”的第一大股東,但股權僅有當年吳克齡轉讓的26.89%,與這樣的獵食者為伴,實業出身的許家印顯然心有餘而力不足,甚至可以說股價的漲跌已經完全與自己無關,更多的是莊家們的博弈。在莊家們不肯放棄的情況下,“瓊能源”對於許家印的唯一意義便是將股權質押給銀行換得資金。許家印的“地產藍籌”夢在不經意間便摔得粉碎。

  2003年,許家印經過多次重組後方才成功將“廣州市花都綠景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的資產注入“瓊能源”的殼當中,從而最終讓買來的殼變得乾淨了。但此時的許家印似乎並非想要,這個股市的低迷依然讓許家印無法看到融資平臺的實際用途。在後來的人們看來,許家印或許是希望將資產注入“瓊能源”之後,將股權質押給銀行進行融資,以此來解決自己的資金困擾。事實上,許家印先後兩次通過此種方式從銀行獲得貸款。

  2006年,股改當口,無奈於國內資本市場莊家當道的許家印最終放棄了國內資本市場融資的方式,決定將手中的殼轉讓。經過系列的資產重組,並通過股權出讓的方式獲得境外融資之後,恒大加快了擴充土地儲備的步伐,並預備轉道香港IPO。截至本刊發稿為止,許家印的香港資本夢似乎越來越近,據說恒大業已通過上市聆訊,進入路演階段。

  神祕的餘斌

  2006年7月20日,恒大集團與廣州天譽簽署了收購的股權轉讓協議書,半月後,這一股權交易被披露。許家印徹底拋棄了曾經給他帶來過幻想的“瓊能源”。2002年8月,恒大集團以5442.38萬元的價格借殼瓊能源,如今轉手綠景地產股權之後,賬面淨賺約2447萬元,靜態收益約為45%。但恒大搭上了“金碧御水山莊”。

  許家印未必會為首次資本市場上的失落而感傷,畢竟境外融資順利與香港IPO的夢想依然在他的籌劃當中,唯一可惜的是錯過了2007年的最佳上市時機,但畢竟為人魚肉的日子不再了。

  有趣的是接手“綠景地產”的天譽置業主席餘斌。此人遊走於港穗兩地,深諳港穗兩地資本市場,與恒大、保利、城啓等廣州地產企業均有聯繫。餘斌曾接手香港著名的 “人人控股”,後將“人人控股”轉為地產股,更名為“天譽地產”。

  一位資深的香港股市觀察家對“人人控股”在香港資本市場的傳奇經歷的評價是:這是一個上市公司被掏空和玩殘的故事。我們眼見了一個殼公司不平凡的4年,穿插了名人、跨國公司、投機客、商業奇才、地產商人、冷血斂財者,個個都有精彩演出,也有無法掩飾的勾心鬥角……

  它從賣汽車開始,變身互聯網先鋒企業,又在泡沫破滅後轉型電訊服務商,之後再進入房地產,5年時間3次賣殼換東家,配股、發轉債、各種名目抽水集資8次,7次成功集資3.2億港元,從來沒有賺過錢,2003年還猛虧1億港元,營業額只有67.2萬港元,但最後賣殼46%還值3477萬港元。

  人人控股在香港資本市場的傳奇就是一個資本市場上不斷進行各種利益博弈、蠶食的故事。

  然而餘斌能夠盤下這個香港著名的“抽水機”似乎本身就註定了餘斌在資本市場的能量。就目前而言,因為天譽置業的主要資產均在廣州,所以餘斌旗下的天譽置業是國內罕見的“先H股,後A股”的“內房股”,而且,兩者均是餘斌買下的殼。

  餘斌,現年43歲,廣州中醫學院畢業,上世紀80年代在廣州黃埔區中醫院當醫生,90年代加入廣州國際信託公司,成為廣州國際信託公司的房地產開發經理。1997年後餘斌開始自己創業,創辦廣州市天譽房地產開發公司,2004年,餘斌接手人人控股,並經過一系列的業務收縮後,成功將人人控股改造成為內房股。

  餘斌最初做房地產業務是在廣州,成功開發過位於廣州火車東站的天譽花園,另一個則是和城啓集團共同投資開發、位於天河北龍口西路的天譽華庭。此外,位於東風路的天譽商務大廈同樣屬其旗下。三個項目均位於廣州市的核心區域。

  2005年10月,天譽置業從保利香港的手中買入廣州天河北酒店公寓項目。

  在天譽置業的物業版圖當中,地段均位於廣州核心的商業區域內。物業資產遠不如一些分析人士所認為的那樣低廉。

  2006年12月,已經入住綠景地產的餘斌推出“10轉增5.1股,相當於10送2.72”的股改方案,並獲通過。在《股東持股變動報告書》中,餘斌表露了入主企圖:“利用資本市場平臺快速發展,不斷做大做強”。

  有分析人士認為,餘斌較之許家印更為深諳資本市場,也許他更能玩轉“綠景地產”,然而,從2004年接手人人控股,到2006年接手“綠景地產”,餘斌的資本遊戲似乎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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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7月19日,自然人股東臨時提案擴大增發規模並獲股東大會通過,其中主要提案人之一就是黃木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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