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網 這幾天,上海薈聚商場中庭被圍得水泄不通——紅牛RB20迎來上海首秀。維斯塔潘2024年奪冠的1:1實車,從10月16日一直展出到11月1日,車迷們排着隊打卡,商場裏擠滿了舉着手機拍照的年輕人。

現場同樣搶手的,是印着”RB20”的隊服。Alpine Polo、紅牛Polo、紅牛連帽衫外套、紅牛軟殼夾克等,而這些衣服的商標上,都寫着同一個名字——Castore。

就在這兩天,Castore卻以別的方式成為中國運動圈最熱的名字。

10月21日,據英國《金融時報》披露,Castore聯合創始人Tom Beahon親口確認,正在與安踏、李寧,以及幾家美國大型鞋履企業接洽,討論出售部分股權或戰略合作的可能。

而早在9月,Castore就已經收到了多份主動遞上門的收購意向,為此企業還特地聘請摩根大通擔任顧問。

但問題來了,一家持續虧損、靠燒錢換增長的英國品牌,憑什麼讓中國兩大運動巨頭成為它的座上賓?這場爭奪賽,誰更需要誰?

另據最新報道,李寧方面現已回應稱,並未就(金融時報所報道)新聞所述事項與任何方面有過接觸。安踏則不予置評。

燒錢的快車

相比安踏以往收購的成熟品牌,成立十週年的Castore,更像是一位初出茅廬的小夥。

Castore的成長史在品牌官網上記載得尤為詳細。2016年,利物浦兄弟Tom和Phil Beahon創立Castore,啓動資金來自父母抵押房產,但兄弟倆都沒做過服裝,Tom原本的夢想是當職業球員,夢碎了後才轉行賣衣服。

圖片來源:Castore官網

在打法上,Castore並不走尋常路線,直接定位“高端運動品牌”,維拉、紐卡斯爾、流浪者、勒沃庫森、埃弗頓、紅牛F1、邁凱倫、英格蘭板球隊等歐洲最有流量的球隊、車隊,它幾乎簽了個遍。

2024年3月,紅牛官宣與Castore續約,這份被行業稱為“F1有史以來按年限和金額計算最大的服裝合作協議”,總價值超過2億美元;2025年邁凱倫奪得F1車隊總冠軍,車手身上的衣服同樣出自Castore。

圖片來源:Castore官網

然而,燒錢籤IP換曝光,換來的是高速增長,也有虧損。

據Castore母公司披露的財報,截至2025年8月3日的18個月,Castore營收3.346億英鎊,但稅前虧損約4070萬英鎊,而上一財年期內虧損2580萬英鎊,虧損持續擴大;期末現金及現金等價物由上期的9760萬英鎊降至3680萬英鎊。

財報中還單列了約974萬英鎊的虧損性合同費用,因公司正在收縮部分非核心體育合作,但翻譯過來,就是主動斷掉一些不划算的贊助合同。其中,上文提到的簽約中,維拉、紐卡、勒沃庫森、邁凱倫已經與Castore“分手”。

另一邊,Castore還在不停買買買,2025年8月收購百年皮衣品牌Belstaff,英力士集團藉此入股母公司;2026年又拿下英國鞋履品牌Grenson75%股權。一個靠“挑戰者”人設起家的運動品牌,如今正在變成一家“運動+英倫復古”的集團。

有投資者是這麼理解的Castore:這不是一家靠賣衣服賺錢的公司,而是一家用股權換增長、用敘事換融資的公司。“IP贊助換聲量,聲量撐起估值,估值引來融資,融資再燒進下一份合同,以此不斷循環。”

資料顯示,2022年Castore做完一輪債務融資,當時估值約7.5億英鎊;2023年11月,美國精品投行Raine Group領投1.45億英鎊後,品牌估值衝高到9.5億英鎊。

飛輪轉得越快,錢燒得越猛,可一旦慢下來,自然就會出現今天投資人排隊等着套現的一幕。

不可否認的是,Castore當下的市場爭議和它的野心一樣大。

產品質量是品牌的第一道門檻,可2023年卻爆發了維拉球衣“Sweatgate”醜聞,球員吐槽球衣吸水後重得像盔甲;以及今年10月,歐冠布魯日客場4-3掀翻國米之夜,上演帽子戲法的特雷索爾迪,胸前Castore球衣的隊徽卻在比賽中當場脫落。

對此,創始人Tom Beahon在倒看得開,他認為耐克、阿迪達斯也會遇到一模一樣的難題,只是挑戰者品牌會被放在一套更嚴苛的標準裏審視。

而談及此次交易,Tom Beahon明確表態,他和弟弟Phil希望繼續留任操盤。“我們不想餘生躺在沙灘上打高爾夫。”

或許,這才是這樁交易的真正張力,買家買到的是一個想留任的CEO,和一輛燒錢但高速行駛的車。

開車的夥伴

這場爭奪賽的終局,或許不取決於誰出價更高,Tom Beahon要的是能陪他繼續“開車”的戰略伙伴。

安踏選擇Castore的邏輯很簡單,就是拼圖。就在這個月,它才剛幹完一件大事,斥資15.06億歐元,完成對彪馬29.06%股權的收購,成為彪馬單一最大股東。

對於收購彪馬,丁世忠說得直白,安踏沒有足球,彪馬足球就很強,而且彪馬還有很強的賽車裝備。而足球與賽車裝備這塊,也正好是Castore的看家本事,紅牛F1的隊服就攥在它手裏。

與此同時,安踏的業務給了它收購的底氣,2026年上半年,安踏收入435.07億元,同比增長12.9%;歸母淨利94.87億元,大增34.9%;毛利率63.9%。

更關鍵的是,它已經被驗證過“買得好,且運作得對”:同期,以迪桑特DESCENTE、可隆KOLON SPORT為代表的“所有其他品牌”分部,收入同比大增44.2%至106.91億元,經營溢利率高達33.1%,成為支撐安踏整體增速的主力;亞瑪芬體育上半年則營收240.82億元、增長32%,始祖鳥、薩洛蒙在中國賣得火熱。

若以Castore2023年融資估計算,9.5億英鎊的估值僅佔安踏2042億港元市值(截至2026年10月22日收盤)不到5%。

而且,彪馬與Castore在運動領域上的佈局有一定的重合。有分析認為,已擁有彪馬的安踏,並不是必須要把Castore收入囊中。

不過李寧的邏輯卻是截然不同,對它而言,Castore是門票。

當下,李寧正處在“中年焦慮”中,2026年上半年收入152.35億元,同比增長2.8%;歸母淨利18.16億元,同比增長4.5%,表現尚算平穩;但經營現金流只有9.54億元,同比下跌60.4%,賺的錢並沒有變成真金白銀。

李寧缺的,其中之一是國際化通道。據瞭解,李寧海外收入佔比長期只有個位數。

當然,李寧近年來也在努力走出國門。例如,今年6月2日,該公司官宣簽下NBA巨星庫裏,合作長達十年之久,雙方聯合運營Curry Brand,李寧負責研發、生產和全球渠道。

但籤庫裏解決的只是“人”,李寧還需要“路”。歐洲的渠道、門店、品牌信任,它幾乎從零開始,而Castore手裏,正好握着英超俱樂部贊助圈和紅牛F1的全球曝光。而這是一張現成的歐洲門票。

當然,僅憑目前的報道,並不清楚洽談收購Castore的是李寧公司還是李寧本人,或者說兩者其實均無意去做這樁收購。

但就李寧本人控制的非凡領越公司來說,其事實上也有豐富的多品牌運營商經驗。該公司目前控制着英倫百年鞋履品牌Clarks、休閒服裝品牌堡獅龍及 bossini.X、輕奢時尚休閒服裝品牌LNG、意大利高端奢侈皮具品牌Amedeo Testoni,以及北歐戶外裝備及服裝品牌Hagl?fs等資源。

在此基礎上,Castore算是非凡領越在運動品牌領域的一個補強。

安踏要的或許是一塊拼圖,李寧要的或許是一張門票。而Castore或許只是想告訴外界,自己正考慮“待價而沽”。

無論如何,這場收購爭奪賽才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