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網 12月30日,美國硅谷科技巨頭Meta宣佈將以數十億美元收購AI初創公司Manus的主體公司蝴蝶效應。

據報道,收購完成後,Manus將繼續獨立運作,Manus創始人之一肖弘則將出任Meta副總裁。

這筆交易不僅成為Meta史上第三大併購案(僅次於190億美元收購WhatsApp和148億美元收購ScaleAI),更締造了AI行業的升值神話——這家2025年3月才推出核心產品的中國背景企業,僅用9個月時間,估值就從不足5億美元飆升至數十億美元,讓真格基金、騰訊等投資方獲超額回報。

Manus自發布以來便伴隨“套殼”爭議,即被質疑自身不具備研發底層大模型的技術能力。值得注意的是,Manus團隊對於這一技術路徑似乎並不避諱。

不久前,Manus創始人肖弘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底層模型競爭激烈,沒有一家能持續壟斷所有能力。Manus作為應用層,可以靈活集成各家最優模型,理論上能為用戶提供比任何單一家都更極致的體驗。

這類似手機廠商與芯片廠商的關係:我們雖不造芯片(模型),但憑藉對用戶需求的深度理解和巨大用量,能反推模型優化,形成共贏。”

解碼Manus

公開資料顯示,Manus的技術雛形始於2024年推出的瀏覽器插件Monica。據產品白皮書披露,Monica通過整合GPT-4、Claude等主流大模型,實現跨平臺信息聚合與翻譯功能,採用每月10-20美元的訂閱制模式,在歐美市場積累了首批百萬級用戶。

2025年3月6日,Manus正式上線成為全球首款通用型AI智能體(AIAgent)產品。

據悉,在2025年4月GAIA基準測試中,Manus在基礎任務、複雜推理、實時執行三個難度級別中,綜合得分以16.4%的優勢超越Open AI同類產品Deep Research。

值得注意的是,與傳統AI助手不同,傳統AI是“軍師”,只給方案,Manus更像“將軍”,能帶隊打仗。不僅能提供建議或答案,還能直接交付完整的任務成果。

Manus的差異化優勢在於“手腦並用”的能力:與傳統大語言模型(如ChatGPT)主要提供文本建議不同,Manus能夠通過多智能體(Multiple Agent)架構,在獨立的雲端虛擬機中調用各類工具(如編寫代碼、瀏覽網頁、操作應用),獨立完成複雜任務的全鏈路操作。

例如,用戶可以命令Manus“篩選50份簡歷”或“分析某支股票近三年股價波動”,Manus將自動完成信息蒐集、數據處理、報告生成等所有步驟,最終交付排名表格或可視化分析報告。

這種將用戶從繁瑣流程中解放出來的能力,使其定位更像一位“全能打工人”或“數字實習生”。

市場給出了Manus爆發式的反饋。

產品上線4小時內,官網服務器因千萬級訪問量崩潰,ManusAI合夥人張濤在朋友圈緊急致歉稱“未投入任何市場推廣預算”。

更誇張的是,二手交易平臺數據顯示,Manus邀請碼在二手平臺被炒至數萬元天價。

截至2025年12月初,Manus官方披露的數據顯示,上線至今已處理147萬億個tokens,創建8000餘萬臺虛擬計算機,年化收入1.25億美元,商業化能力遠超同期AI初創公司。

締造這一技術奇蹟的團隊創始人肖弘,是華中科技大學2015屆畢業生,江西吉安人,無海外留學背景。2016年因黑客松大賽項目被真格基金髮掘,此前創辦的夜鶯科技曾推出服務過200萬B端用戶的壹伴助手,後出售給一家獨角獸公司。

收購往事

字節跳動與Manus的交集,定格在2024年初的香港一場閉門會面。

有知情人士透露,當時字節跳動高層主動接觸“蝴蝶效應”創始人肖弘,核心目標是將Monica插件納入豆包生態。

彼時字節的佈局邏輯清晰——2024年初,字節正全力推進豆包生態建設,急需海外成熟插件的開發經驗與用戶基礎。但內部評估報告對Monica的價值判斷趨於保守,認為該產品“核心是大模型的應用整合,缺乏底層創新;次日留存率42%,投流成本佔營收30%以上”。

基於此,字節開出3000萬美元收購報價,並要求“併入後停止獨立運營,技術團隊歸入豆包插件部門”。

談判很快陷入僵局,肖弘當場就表示無法接受,團隊當時已完成Manus技術原型,認為3000萬美元嚴重低估其潛力。

核心分歧在於獨立性——Manus擔心併入字節後,技術路線需服從大廠戰略,可能錯失AIAgent的發展窗口期。

肖弘在此後接受採訪時曾透露,團隊的生存戰略是“與巨頭合作共生,扮演最佳體驗整合者”,而非依附於單一巨頭。

2024年4月底,談判正式破裂。公開信息顯示,字節隨後轉向自研,2024年6月推出豆包插件市場,但缺乏海外成熟產品支撐。

而蝴蝶效應團隊則專注於新產品開發,並於2025年3月推出了震驚業界的AI智能體產品Manus。

以數十億美元的價格被Meta收購,創始人肖弘出任Meta副總裁,這一結果與當初字節跳動的報價形成鮮明對比。

多方造富

對肖弘及其團隊而言,Meta此次收購實現了技術價值與發展自主權。

根據收購協議,Manus將繼續在新加坡運營,產品與訂閱模式維持不變,運作方式和決策機制不受影響。

肖弘不僅出任Meta副總裁,直接向CEO扎克伯格彙報,負責AI代理相關技術與產品方向,核心團隊也得以完整保留。

肖弘表示:“攜手Meta使我們能夠在更強大、更可持續的基礎上發展,同時不改變自身運作邏輯。”

從2022年4月創立北京蝴蝶效應科技,到2025年底被Meta以百億估值收購,團隊僅用三年多時間就實現了從初創公司到行業標杆的跨越。

值得關注的是,作為最早押注肖弘團隊的資本,真格基金成為此次收購的最大財務贏家。

公開數據顯示,2023年2月起,真格基金對Manus母公司蝴蝶效應先後完成4輪投資:2023年2月種子輪投後估值1400萬美元,2023年8月天使輪投後估值5000萬美元,2024年11月A輪引入紅杉中國、騰訊等機構後估值8500萬美元,2025年4月B輪融資後估值躍升至近5億美元。

此次Meta的收購價使蝴蝶效應估值飆升至百億美元量級。按此計算,真格基金投資回報可達數百倍。

紅杉中國、騰訊等A輪投資方同樣收益豐厚——2024年11月A輪投資時估值為8500萬美元,若以數十億美元收購價計算,約13個月內的投資回報約為35倍。

對Meta而言,收購Manus是AI戰略佈局的關鍵落子。

2025年,Meta在AI領域雖全力追趕,但成效並不明顯。摩根士丹利已將其目標價從820美元下調至750美元,認為Meta在AI領域雖投入巨大但面臨挑戰。

Manus的多語言對話引擎、跨場景適配能力,恰好能與Meta的Llama大模型、Quest頭顯形成“大模型+智能體+場景”的閉環。Manus將通用Agent的能力帶給Meta,能幫助其在Facebook等平臺產生帶動效應,極大補足通用Agent平臺的能力短板。

值得關注的是,Meta創始人扎克伯格本人就是Manus的忠實用戶,對其“實時執行能力”高度認可,這種產品層面的深度認同,為後續整合奠定了基礎。

Meta的高價收購,看起來是中國AI企業在與硅谷巨頭的同場競技中找到了自己的節奏,通過差異化優勢實現從“追趕”到“並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