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地產網 8月18日,萬科A的收盤價定格在25.58元。僅僅15天,萬科A的股價從8月3日的17.88億元上漲了7.7元,11個交易日累計漲幅達43.1%。

直接影響萬科股價這波走勢的因素是恒大的介入。截至8月15日,恒大已斥資145.7億元收購7.53億股萬科A股,持股比例達到6.82%。

恒大搶籌萬科之時,許家印在香港的“牌友”或許也在幹同一件事。

8月17日,香港媒體報道指出,新世界集團鄭家純家族的御用經紀鼎佩證券連日買入萬科H股超過1500萬股,而目前持有萬科H股8.84%股權的Nexus Capital背後控制人為中渝置地主席張松橋。據統計,許家印、鄭家純、張松橋累計已投入近200億港元增持萬科股票。

另一方面,8月19日,萬科即將召開董事會會議審議2016年半年度報告及財務報表等相關事項。萬科品牌部人士對觀點地產新媒體表示,此次董事會議僅為“例行董事會”。

即便8月19日董事會會議不涉及審議萬科與深圳地鐵或潛在交易對手的重組預案,萬科管理層及華潤也不得不正視恒大等新入局者的影響力。

就結果而言,恒大百億元拉動着萬科股價飆升至25.58元,已經讓寶能系鬆了口氣,也讓增發價僅為15.88元的深圳地鐵重組預案通過性更為渺茫,更讓萬科股權之爭走向愈發撲朔迷離。

這場圍繞着全球第一大房企控制權的股權鬥爭,已經演變成為資本蜂擁奪利的遊戲。董事會門外越來越多的“陌生人”,會如何左右萬科的歸屬?

“大D會”火線狙擊

恒大的發展歷程中,有一個非常著名的香港牌局。2008年恒大第一次上市失利之際,恒大主席許家印為了找投資,曾花了三個月時間去香港和新世界集團的鄭家父子打牌,牌友還包括華人置業的老闆劉鑾雄、英皇的老闆楊受成以及中渝置地的主席張松橋。

在港媒報道中,許家印、鄭家純及張松橋均為“大D會”成員。“大D會”的名號即是因為新世界發展創辦人鄭裕彤熱愛“鋤大D”,經常與朋友“鋤D”,除了許家印、張松橋、鄭家純,“大D會”成員還有華置主席劉鑾雄。

“大D會”在香港股市中留下了不少手筆,其中以劉鑾雄最為突出。上世紀80年代,劉鑾雄瞄準大股東控制權不穩而資產值又很高的上市公司吸納股份,然後提出全面收購,迫使對方以高價買回自己手上的股份或是將整間公司易手,進而從中賺取利潤。

以這種符合法規卻不被上市公司原有大股東接受的方法,劉鑾雄成功在能達科技、華人置業、中華煤氣以及香港大酒店四間公司獲利,一度收穫“股市狙擊手”的名號。

或許是受到“大D會”的影響,許家印近兩年也成了股票市場的大玩家,並且成為“大D會”投資股票的主力。

2016年上半年,恒大曾一度斥資百億元購入盛京銀行27.42%股份,與許家印一同投資盛京銀行的還有鄭裕彤和張松橋,而在其後,恒大減持盛京銀行10%股份,接盤人則是劉鑾雄旗下的華人置業。

相似的情況正在萬科顯現跡象。香港中央結算數據顯示,鼎佩證券8月1日起連日增持萬科H股,至8月12日合共增持1513萬股,每股介乎17.96港元至19.96港元,持股量升至1.3%,涉資2.78億港元。同時,基金Nexus Capital由8月9日至11日止合共買入9531萬股萬科H股,每股平均價為20.2港元,涉資達19.5億港元。

據港媒報道,鼎佩證券為新世界集團鄭氏家族御用券商,而持有萬科H股8.84%股權的Nexus Capital背後控制人則是中渝置地主席張松橋。甚至有港媒消息稱,近日收購萬科H股的力信資本控制人同樣是張松橋。

截至目前,新世界集團及中渝置地發言人對該事件均未有回應。但“大D會”的火線狙擊已經讓萬科的股權結構發生變化。

公開資料顯示,目前寶能合計持有萬科總股本的25.4%;華潤集團持股比例為15.27%;恒大持股6.82%;安邦保險及其一致行動人持股比例為6.18%;萬科管理層與部分職工擁有權益的幾個資管計劃持股略高於10%;持有1.16億股H股的力信資本持股比例約1.05%。

行至此時,萬科的股權之爭走向已經愈發撲朔迷離,碰撞或許即將顯露在接下來的會議博弈中。

萬科重組預案的幾種可能

8月19日,萬科將召開董事會會議審議2016年半年度報告及財務報表等相關事項。除此之外,圍繞着萬科股權之爭的其他事項則可能被提及並討論。

經過第一次董事會會議通過的萬科與深圳地鐵重組預案,就是懸而未決的關鍵事項。

8月16日,萬科發佈的關於發行股份購買資產的進展公告顯示,萬科向深圳地鐵發行股份購買資產的重組預案尚未達成共識。公司將持續就本次交易方案和相關方進行溝通,儘快推動各方達成共識,但受前述事項的影響,本次交易的推進仍存在不確定性。

按照程序,萬科與深圳地鐵的重組預案如要實施,必須獲得第二次董事會會議通過,進而提交股東大會審議投票,股東大會通過後方能提交國資委。

就萬科公告所言,已經明確反對重組預案的華潤方面,目前極有可能仍未改變主意。8月19日,董事會會議中的萬科管理層與華潤代表閉門面晤,或許就將決定重組預案的命運。

事實上,按照目前的股權結構而言,即便重組預案能夠不做任何修改通過,萬科的股權結構也並不穩定。有分析指出,7月4日萬科復牌後,寶能系持股比例從24.26%增加至25.4%,增發完成後,深圳地鐵與寶能系的持股比例差距僅約0.5%,依然不會有絕對大股東存在。

另一方面,萬科與深圳地鐵重組預案中的15.88元增發價格,在萬科股價暴漲至25元之後更難具備說服力,重組預案不做任何修改獲得通過的可能性幾乎不存在。

然而,倘若萬科與深圳地鐵的重組預案願意作出調整獲得第二次董事會會議通過,股東大會層面,如果不能獲得董事會之外的寶能系、恒大及安邦等利益方的支持,同樣難以成行。

一切又將回到股權層面的合縱連橫。倘若“大D會”成員純粹為了財務投資,那麼過去11個交易日中其已實現浮盈,其中恒大成本價約19.36元,浮盈已經達到46億元。

倘若恒大站在了萬科管理層一邊,那麼恒大所持權益加上萬科管理團隊透過合夥人計劃及資管計劃擁有的持股權益以及個人股東劉元生所持權益,這一統一戰線或可實際擁有超過近18%的話語權。

而假設恒大與寶能系聯手,雙方合計對萬科的持股比例已經超過了30%。至少從目前結果來看,恒大的介入已經間接幫助寶能系避免了萬科股價持續下跌的爆倉風險。

最後一種大膽的假設,進一步增持並最終入主萬科,對恒大而言則具有可行性挑戰。寶能系的萬科持股總成本已經超過430億元,恒大要搶奪萬科控股權則至少需要400-500億元資金。

“沒有永遠的朋友,僅有永遠的利益”,大D會成員的潛入,讓萬科此刻愈發像是資本攫利的獵物,掉入了充斥金錢、權利的慾望陷阱。

“潘多拉”陷阱

作為中國第一大乃至全球第一大規模的房地產公司,沒有人會質疑萬科吸引資本搶奪的價值。掌控萬科,不但能成為房地產行業第一,甚至有可能收穫一個萬億市值的上市平臺。

萬科股爭上演到現在,隨着角色的增多和轉變,這場爭奪已經演變成了一場資本遊戲。

恒大入局之前,萬科股權之爭主要集中在萬科管理層、寶能系、華潤三大主角上。一切因果也由其而生。

掌握萬科運營管理話語權的管理層,在萬科成立至2014年的30年間並未付出主動行動去完善公司股權制度。而佔據萬科第一大股東地位十餘年的華潤,作為有背景優勢且佔據董事會席位的央企,卻又長年未參與到萬科實質管理中。

在資本市場,所有權與管理權分離且股權高度分散,或許就已經是萬科遭遇狙擊的“原罪”。

萬科管理層並非沒有認識到股權結構的隱患。2014年,鬱亮提及“門口野蠻人”的警示與盈安合夥人的成立,正式其欲鞏固話語權的行為。然而,過分保守的增持與對公司層面回購計劃的執行不力,讓其錯失了最好時機。

而控股地位遭遇顛覆的華潤,在寶能系持續增持之時,同樣因為種種顧慮也沒有出手迎擊。

為了保衛各自利益的最大化,嫌隙落地而生。當所有權與管理權都遭遇顛覆危險時,一場各謀其利的鬥爭避無可避,決裂也就在所難免。

究竟是資本無情還是企業亟需良治?萬科股權之爭紛紛擾擾延續一年,這場由中國最大房地產企業股權博弈而引發的產權、規則與情懷大討論愈加激烈,眾議鼎沸。

而這些在不久前2016博鰲房地產論壇上所提出的問題或許是所有關注萬科地產界人士都需要思考的:中國企業應該如何平衡資本的力量與職業經理人團隊?一個優秀的現代企業,要如何摸索出讓股東話語權和職業經理人的專業能力能夠形成協調發展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