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幣近期貶值壓力,外貿出口困境,資本流出加快等等衝擊都已明顯顯現。因此,抓緊時間,積極尋找應對之法是防範風險所必需的。

沈建光 本輪美元上漲是否會開啓美元本位制以來的第三次強勢升值存有變數。但毫無疑問,一旦美元走強勢頭明顯,其對新興市場、全球匯率、商品、股市以及對實體經濟傳遞的影響都將是顯著的。

僅就中國而言,人民幣近期貶值壓力,外貿出口困境,資本流出加快等等衝擊都已明顯顯現。因此,抓緊時間,積極尋找應對之法是防範風險所必需的。

筆者認為,面對今年以來美元可能走強的局面,至少有以下幾點值得特別關注:

第一,短期內穩定匯率和穩定經濟,避免資金大幅流出是十分必要的。可以看到,美元走強已使得中國經濟面臨如下挑戰:例如,人民幣持續對美元貶值。但從一攬子貨幣來看,儘管人民幣對美元貶值明顯,但對於其他貨幣卻保持升值態勢,總體上中國整體競爭力有所削弱。與此同時,中國面臨的資本流出壓力也有所增加。

有觀點認為,人民幣應該實現一次性大幅貶值以抵禦危機。但對此觀點,筆者存有不同意見。筆者清晰記得2009年金融危機之後不久,美元走低之際有關是否應該持有美元國內曾有過一次激烈爭論,當時激進的觀點則認為,中國應該一次性拋售美元與美元資產,這種言論給當時的外匯管理部門造成了很大壓力。事後來看,美元正處於從最弱期間反彈前夜,其後幾年美國復甦在發達國家中也是最為強勁的,如果當時缺少定力採取極端行為,可想而知,今日的損失極為慘重。

迴歸當下,同樣道理,如果當前堅持人民幣一次性貶值,筆者認為,不僅從效果來講,很難如願,畢竟在全球需求疲軟之下,貶值對出口企業幫助有限。而且從信心層面,大幅貶值難免會削弱市場信心,進而引發更大量的資金外逃壓力,加劇危機局面。因此,保持定力,短期穩定人民幣貶值預期,將今年對美元貶值空間控制在6.3-6.4之間,適度貶值是權衡後的選擇。

第二,更多穩定經濟的舉措應該相繼推出,以穩定基本面情況。當前中國正面臨弱增長、低通脹、高利率的局面,如PMI指數連續兩月回落至50%分界線以下,發電量回落、工業生產品價格下跌、以及房地產銷售遇冷等現象更是值得警惕。與此同時,1月CPI更是罕見的回落至0.8%,2月恐怕也將維持1%以下的較低水平。,雖然筆者並不認為今年中國經濟會陷入通縮,預計全年CPI或將達到1.4%,但實施一系列降準、降息確是必要的,只有這樣才能維持中性的貨幣政策。

可喜的是,央行已在二月初推出了全面降準,2月底已經推出了降息,是應對經濟通脹雙下滑的及時舉措。央行能夠及時行動並對降息做出解讀,都是更好的與市場交流,有助於傳達政策意圖,落實政策效果。在此背景下,筆者認為,今年內央行還有必要繼續推出二次降息、四次降準,以促使貨幣政策迴歸中性。

此外,應對海外複雜多變的情況以及改革對短期經濟下滑的衝擊任務艱鉅,需要加大財政放鬆力度以穩增長,建議今年財政存款能夠減少1萬億支持民生,且加大財政赤字佔GDP水平,增至2.5-3%未嘗不可。

第三,加速改革,以增強市場信心,為持續增長尋找動力源泉。一般而言,前幾輪美元走強出現危機的國家都往往有一個共同特徵,即前期美元氾濫導致這些國家盡情享受資本盛宴的好處,往往將改革擱置一邊,其後國際環境瞬間改變,資本撤離成為誘發危機的契機。從這一角度而言,經濟體是否健康是衡量危機是否會爆發的重要標誌。

第四,人民幣國際化還需適時推進。央行行長周小川早在2008年金融危機爆發之際便撰文發表過文章《關於改革國際貨幣體系的思考》,探討過美元本位制國際貨幣體系下的內在缺陷和系統性風險,央行也在近兩年積極通過加速人民幣國際化步伐以應對困局。令人欣慰的是,不難發現,相比於以往推動人民幣國際化大多是來自中國內部的聲音,如今伴隨着越來越多的國家開始質疑美元霸權,人民幣國際化這一命題已非中國的一廂情願,反而有着更為強烈的海外需求。從這個角度而言,當前人民幣走向世界正面臨良機,加速推進人民幣步入國際儲備貨幣行列正當其時。

沈建光 瑞穗證劵亞洲公司董事總經理,首席經濟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