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美國中國人博物館以更新更大的面貌再次在紐約的唐人街開放。這座博物館向參觀者展示的是華裔美國人的藝術,文化和歷史。該博物館表示他們的意圖是多層次的展現這個羣體的經歷,及作為一個移民國家的發展史。其中一個展區名叫“雜貨店”,裏面的物品全部是來自美國各地唐人街的舊貨。
美國中國人博物館的建築雖然是新的,但是這座館的歷史可追溯到30年前。1980年,有一個叫“紐約唐人街歷史計劃”的組織成立了一個社團,發起人是查爾斯·賴和傑克·陳。他們當時覺得老一輩在美打拼的中國人的回憶和經歷正在消失,於是決定通過記錄,照片和收集物品的方式來留住這些珍貴的歷史。
傑克·陳說,當他和查爾斯·賴開始着手做這件事的時候,在紐約根本找不到可以幫助他們的人。不過許多地方存在陳規舊俗,指存在於一個種族中間的一種簡單化和普遍化的觀念。

王亭池是該博物館的展覽經理,她是我們的參觀嚮導。她帶領我們來到一個兩層樓的房子裏,它位於博物館的中央。她說:“從許多方面來講,這裏都是整個博物館最重要的部分。首先從建築結構來看,她位於中央地區。其次,在概念上這裏是一個庭院。在傳統的中式建築中這個庭院連接所有的其他房間。”
瑪亞·林是一位華裔美籍建築設計師和藝術家。她的代表作即是位於華盛頓特區的越戰老兵紀念碑。美國中國博物館聘請瑪亞為他們設計新館。她把一箇舊的工業機器維修工廠改造成一個溫馨的,好客的空間,其中包括展區,辦公區和教學區。
王亭池說:“瑪亞·林瞭解這段歷史對於我們來說極為重要,我們想要強調面對未來的重要性。”基於這一理念,瑪亞·林為這座建築設計了兩個大門,分別體現過去與現象,舊的與新的。主要的大門面向傳統的唐人街,另外一個面向的則是現代化的社區名叫“家庭辦公室”。
主要的展覽區圍繞在中央庭院周圍。院牆上鑲着玻璃門,玻璃門上有液晶屏。屏幕上播放着不同時期的華裔美國人歷史。當你穿過這裏的房間時,能聽到電視上的聲音,並能透過玻璃觀察中央庭院。王亭池引領我們來到這裏,這種佈局設計有一個名字,叫作“一步之遙”。她表示,這個有關華裔美國人的展覽表現的是一個英雄的開拓之路:“這個思路設計得太棒了,當然從表面上看,它表現的是移民們的歷史,而其實也是美國的歷史。”
美國中國博物館始於18世紀末和19世紀初,內容是中國與西方國家的貿易往來,以及中國勞工在美國的工業化進程中所扮演的角色。其中包括髮生在19世紀中葉的中英鴉片戰爭,最後中國政府被迫向西方世界開放了更多的貿易港口。許多中國勞工於1848年來到美國,他們加入加州的淘金熱之中。 19世紀60年代,“中央太平洋鐵路”動用了大量的中國勞力,他們是美國鐵路工程建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力量。中國勞工以聰明才智及勤勞勇敢而聞名。然而他們很快面臨歧視和政治迫害。
1882年,國會通過《驅逐華人法案》。該法案禁止再從中國向美國輸入勞力,這是美國曆史上第一次針對另一國家的移民做出限制。企圖進入美國的中國人偽造證件證明自己是來美國與親人團聚的。這種通過假文件欺瞞美國官方的人叫作“文件孫子”。限制從中國接受移民一直到1965年的《移民法案》出臺才宣告徹底終結。

這座博物館裏有個人照片,文件,物品和錄像。比如有一個19世紀的玩具,一個穿中式衣服的男人和一個穿西式衣服的男人,當你扣下玩具槍的扳機,穿西裝的人就會在後面踢一下穿中裝的人。這種帶有明顯種族歧視的物品在今天是難以想像的。但是它卻能如實反映出19世紀晚期的社會和政治緊張局勢。
另有一個展區陣列着中式洗衣店裏用來清洗和熨燙衣物的熨斗或其它工具。這個工作有一種名字“8磅營生”,因為工人必須整天搬起一隻重達約4公斤的熨斗。
華裔美國人的生存環境是複雜的,且隨着時間而發生變化。中國在二戰期間曾與美國是盟友,可是上世紀50年代後中國成為共產主義國家後,兩國關係終結。當中國成為最主要的貿易伙伴後,兩國的關係又發生變化。
博物館裏有一個房間名叫“雜貨鋪”,陳列着從全美唐人街的舊鋪子裏收集來的棄物。在美國許多城市的唐人街,華裔組織了具有影響力的社團,如舊金山,洛杉磯,波士頓和芝加哥。這個房間表明諸如此類的鋪子之於華人們的重要性,華裔美國人在這裏買東西,發郵件,寄錢回家,打聽消息和結交朋友。以下是一段1988年的錄音,內容是回憶雜貨鋪:
“工人們每天早上七點鐘回這個鋪子,一直工作到夜裏十二點。一天工作十八個小時根本算不上什麼。他們睡在這裏,吃在這裏,他們在這裏吃午飯。他們全部的生活都在這間鋪子裏,賺錢:攢起來,每年把錢寄回家。”
還有一些區域用來紀念個人成就。庭院的內牆上鑲有一些閃亮的磁磚,人們叫它“人物牆”。每一塊磁磚代表一個曾在美國曆史上或世界歷史上做出過傑出貢獻的華裔美國人。比如一個叫阿兵的農業專家發明了一種新水果,並且以他的名字命名:兵櫻桃。還有一位叫做吳健雄的女士,是一位頂極核物理學家,曾發明了許多重要的裝置。她於1975年獲得美國“國家科學獎章”。
不過,美國中國博物館的興趣並不僅僅是過去的時光。還有當今的華裔美國人和他們的未來。該博物館的計劃項目之一是“故事圖”。這個網絡在線項目讓全美國的華裔講述他們的歷史和經歷。谷歌技術給每一個人講故事的機會,並且大家可以在美國地圖上標出自己的地點。王亭池:“還是離不開老話題,所以我們要人們標出自己的位置,說出自己的移民經歷。”印地安納州印地安納波利斯市的一位女士在與父母一起過感恩節時,感覺不到自己是一個美國人。華盛頓州西雅圖市一個男士的家人第一次從中國逃出來的時候經歷了可怕的事,他們輾轉柬埔寨和越南,最終來到美國。王亭池表示這些寫在網絡上的故事也是美國中國博物館的一部分,她希望永久保留下來供後人參觀。
美國中國人博物館還有臨時性的展出,目前的節目包括12位生前住在紐約的中國藝術家的作品。該博物館通過多方努力,突破了年代,地理和文化上的障礙尋找回來華裔美國人的曲折歷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