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過去的10年、20年，誰能描摹這個時代裏英國的創造力？是以Blur、Oasis等樂隊拉開帷幕的Britpop，還是近期殺回的蓋· 裏奇或更早些的《猜火車》？這些屹立不倒的英國當代文化旗手，遠不絕於此。隨着Frieze藝博會的興盛、泰特現代美術館的遊人如織，無疑讓人相信這背後還有一部熱力的發電機——YBA（Young British Artists），年輕英國藝術家們。

　　提及YBA，有必要讀一下藝術家邱志傑在《<後感性>展覽始末》一文中的話：“1997年時我創作了一批作品如《物》等，都在強調現場的可感受性。我和吳美純開始商量組織一個表明這種傾向的展覽。我們知道這個展覽將主要由年輕人組成，成名藝術家都中觀念藝術之毒太深。但能理解我們的想法的年輕人在哪裏？什麼時候才能登上中國藝術的舞臺，我們並不清楚。我想到用‘後感性’這個詞來描述這種必將出現的藝術，頗有幾分興奮。同年秋天我去歐洲旅行，知道英國人辦了《Sensation》那個展覽，當時心裏一苦：‘他媽的’這個詞讓英國佬給廢了。”

　　Young British Artists是誰？

　　

       儘管過去的20年間，當代藝術領域生意興隆，常為人詬病“破銅爛鐵”價格已直追印象派等市場巔峯，“當代藝術”被混淆成了和時尚、建築、商界聯姻的生活方式，但美學建樹卻寥寥。現在想來，除評論家、史論家、策展人們極力打造的“關係美學”品牌外，也只有YBA能夠頑強地留存在時代的記憶裏。

　　YBA，這些年輕英國藝術家們是何方神聖？其實，他們不過是一羣於上世紀80-90年代交接時期投入藝術生產的小青年，絕大多數人還是倫敦歌德史密斯學院的學生。如果你看過Blur名曲《鄉村小屋》的MV，就會對Damien Hirst這個名字有所瞭解。這位客串導演，今天儼然已經被神話成當代藝術近年來的里程碑。其近作《因神之愛》由8000多顆鑽石覆滿一枚骷髏，索價近百萬歐元，一夜間成了街談巷議。不僅上了《Artforum》雜誌封面，也在新世紀裏重新勾勒出青年藝術家的肖像。

　　早在1988年，年僅23歲的達明安·赫斯特策劃並集結Sarah Lucas、Richard Paterson、Ian Davenport等一干藝術家在倫敦一碼頭邊空置的大樓裏，上演一場經典的展覽──《冰凍（Freeze）》。《冰凍》不僅僅為“藝術家即策展人”的展覽模式添磚加瓦，也孕育英國新藝術運動的火種。著名策展人Norman Rosenthal、泰特美術館掌門人Nicholas Serota都親歷現場。畫廊界大鱷Charles Saatchi也一舉相中這批青年，三年後為他們舉辦了一場劃時代的展覽《年輕英國藝術家》，YBA也因此得名。也就是在這次展覽上出現YBA的標籤式作品，Damien Hirst的大型裝置《生者心中死亡的肉體不可能性》── 一條浸泡在福爾馬林藥水裏的鯊魚。

　　雖然YBA本身僅是一個特殊時間和國度範疇裏的羣體而非藝術流派，但比起總需要借評論之口反覆釐清其模糊邊界的“關係美學”而言，YBA們的作品顯然更直接亦更風格化。他們主張放浪形骸的視覺形態，試圖把一代青年與流行文化、消費文化的互搏狀態，及無聊慵懶的生活方式投射進離經叛道的表現手法中。不論是電影裏的Derek Jarman、音樂上的朋克羣體、還是Gilbert & George等藝術家。

　　《未來總動員》裏的時代輪迴

　　

      三年前，一場名為《餘震》的展覽在中國重現當年YBA震動全球的那些瞬間：Damien Hirst、Sam Taylor-Wood、Sara Lucas等YBA代表人物的知名作品終於和中國觀眾親密接觸。而2006年，也是藝術世界裏另一撥新藝術家羣體嶄露頭角的時段，CBA（中國青年藝術家）成了另一個互作類比的名詞。取義形象的《餘震》於本地是刻舟求劍的參照系還是前車之鑑？當時的觀眾心裏都有急需一把定義中國新藝術的尺度。

　　不知為何，當年的《餘震》始終沒有登陸上海。2010年，英國文化協會從其藝術收藏中取出若干舉展的《未來總動員》東渡上海，終於彌補了觀眾的遺憾。《未來總動員》進門便是一張Damien Hirst的畫作。藝術家圓點繪畫系列中，隨機着色的原點，機械、冷靜、迷幻地展現出Hirst挑釁、充滿爭議的創作側面。而對立面中，鮮為本地觀眾知曉的Mark Titchner的《未來需要你的參與》，更生動暗示這批藝術家的出處。

　　《未來總動員》的野心顯然不僅限於提供一份YBA的名單。在一連串走馬觀花間，也交代另一個英國當代藝術的儀式：特納獎。這個由泰特美術館、四頻道等多方協作的年度獎項，數十年來扶持一批新晉英國藝術創作者。早年間，特納將不僅見證Jarman同Gilbert & George的華山論劍，也為Damien Hirst等YBA藝術家們加冕。展覽的40餘位參展藝術家中有11位特納獎獲得者，22位提名者。《未來總動員》與其說是眺望明天，不如說是回到昨日的明天。其實，有一批年輕人早就站在東方或者西方舞臺上，只是我們還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