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言

  這是一篇抑制很久的文字,之所以壓抑,是因為個體在環境面前的渺小。含義主要有兩點:在狂熱時代,一個人要想保持冷靜和理性不容易;二是在狂熱時代,要想建議狂熱的人保持理性也幾乎是一種徒勞。現在的市場已經不能用狂熱二字形容,準確的表述應該是狂躁時代。在狂躁的時候,有誰還會在乎理性的價值?

  但筆者確實對當前形勢感到一種更深的憂慮,這也是在評論系列文章停掉很長一段時間,再次拾起這個系列的重要理由。林毅夫都只能用常識去判斷的時候,在國內其他經濟學理性或者理性思維的價值,也就更可見一般。

  災難總是來源於對常識的一再背離,今天的地產,已經有太多的背離了基本常識。本文因此主要想在借常識的一臂之力,再給狂躁的熱血潑一點冷水,避免更多的人在狂躁的非理性中被摔成重傷甚至死亡。

  (二)關於經濟和地產宏觀形勢走勢的模式判斷

  最近對美國經濟政策持批判最有力的聲音,是在來自於上個世紀大蕭條政策的反思。翻讀聲音認為,凱恩斯的國家管控抑制了市場快速恢復的功能,因此當宏觀調控走到盡頭的時候,只能藉助戰爭來進行調停。這個理論隱藏的結論是:沒有凱恩斯的國家干預,也許就沒有二戰的出現。

  30年代的大蕭條從經濟範式來說,跟今天的形式有些接近,資本市場與實體市場走勢呈現出實體市場的L+W形式;資本市場呈現出F+M形式,最後由於資本市場的M豎下墜,導致兩者交叉,形成經濟通縮,長期底部盤整,直至危機爆發。這中間最核心問題是在上個世紀30—40年代科技創新停止,資本迷戀通脹而不願意參與實體經濟建設,實體經濟因為得不到資本親賴,而持續通縮,最後導致資本市場受累於實體市場,共同形成通縮,兩者交織在一起,衍生出就業危機,就業危機導致社會穩定形成戰爭。因此上個世紀30年代的停滯,根本原因在於社會創新成本過高,過高的創新成本導致創新的萎縮,進一步導致社會就業的危機,最後傳導出社會動盪。

  而二戰後經濟的復甦,也是以社會創新的繁榮為核心推動的,推動這波創新的核心特徵在於實體經濟的使用資本成本的大幅度降低,導致實體經濟收益高過資本泡沫收益,因而導致了實體經濟的帕累托效應,進一步固化了繁榮。

  當今經濟形勢和上個世紀情況有着驚人的吻合,即實體經濟出現L+W形,而資本市場形成F+M形狀。這點甚至超過大蕭條時代。今天資本市場與實體市場收入的差距,甚至超過美國大蕭條時代,以資本市場代表股票市場上漲速度與實體市場經濟指標PPI的差距,超過20%的差距,筆者感到了一種更深層次的憂慮。

  儘管全球管理者都說經濟觸底反彈,但正如我們在容磁觀察17期中質疑的:就業率上升機制如何形成,我們如何讓失業的人開始就業,如果持續的失業,必然導致實體通縮的局面進一步加劇,而資本通脹也會被一下拉下馬來。跟着實體一起通縮。

  理論講完了,回到常識上來,今年中國股票市場大幅度上漲,但PPI下跌,PPI下跌也就意味着企業利潤收窄,企業失去研發和擴大生產規模的能力,因此企業利潤將進一步回落。在現實生活中,你身邊有多少人今年工資比去年增長,你身邊朋友就業條件是否比以前更好?而你身邊長期失業的朋友,消費狀態是否依然呈現出擴張常態,銀行是否給了這些失業朋友更多信用去預期消費?如果沒有,是否就意味着社會總消費能力下降,但供應依然剛性,那是否會發覺你買到更便宜的商品。筆者最典型的感受,最近超市可以買到4.5元一斤的豬肉,這可是筆者自2000年關注豬肉價格的最低點。

  其次是關於我們樓市問題,今年樓市呈現出放量增長,價格穩步上揚的階段。你可以關心的問題有如下幾個:第一,今年房租的租金是否有上漲的痕跡,投資房地產市場租金收益率有多高,筆者做了一個有趣的調查,即以40萬總價的房子,基本年租賃收益回報為1.5萬,換算成投資收益率為3.75%。如果做7成按揭,你首付款不要資金成本,同時裝修可以不折舊,這樣來反算,你的收益能否超過你12萬本金存銀行的利息收入。第二是:你的月供佔你收入比例為多大(這個概念,我們只討論城市普通城市白領),30%,40%,或者更高?你的工資獲得增加的幾率為多大,你職業晉升幾率為多大,當然是最後你失去工作的幾率為多大?筆者以前曾經給一個同事建議,沒買房子之前,你是老闆的老闆,因為你可以隨時炒掉老闆的魷魚,買房子以後嘛,情況恰恰相反,老闆隨時可以炒掉你的魷魚,你呢,可能隨時擔心被老闆炒掉魷魚。這是筆者給辦公室白領的建議,雖然你不買房,失去了擁有資產的夢想,失去了對財富快速增長的夢想,但你保有了自由也保有了輕鬆的心態。第三個則是,你關注下,你身邊的朋友,每個人擁有多少套房子,他們有好多房子已經交付使用了,使用情況如何,有好多房子還處於建設中,他們對處於建設中的房子將來作何打算?他們未來的職業生涯前景以及收入前景是否十分良好?

  (三)現金是大樹,資產是稻草

  通貨膨脹是城市中產階層一次典型的囚徒困境。一方面通貨膨脹讓手中持有的現金收益大幅度縮水,另一方面快速膨脹的資產風險巨大。城市中產手中又僅僅持有有限資本,從安全性來說,如果通貨膨脹幅度無限放大,持有現金等於什麼沒持有,而保值角度來說,資產通脹通常會有比紙幣更高的速度,但資本市場價格定價體系,要不為政府所壟斷,要不為少數金融寡頭所壟斷。因此資本定價體系在可操控的節奏體系中,變化不定,這個極端的例子是一個在沙漠裏擁有黃金和饅頭的人,對於兩個分別持有黃金和饅頭的人,擁有資產無限定價權,對於需要饅頭救命的人,他可以講饅頭價格定價超過黃金,這點非洲金融史以食鹽換黃金以及鬱金香投機史中鬱金香價格超過黃金可以非常明顯的證明。因此饅頭和黃金,對於資本市場定價者來說,誰是必需品,誰就是資產,誰就具有價格,這是金融市場或者是金融達爾文理論的遊戲規則。這點反過來說,在今天資本市場,那種是資本?股票麼?通用都破產了,什麼能保值?地產麼?如果對糧食需求大於住房了,那麼住房還成為資產麼?

  但今天的問題,是你必須做一次選擇,不管向東向西,你必須前行,這是唯一的。筆者的建議是偏重持有貨幣,理由有:如果一個國家政權不破產,你持有的紙幣只是存在價值彈性,而不會徹底為零,因為持有貨幣的收益最低,所以其風險最低,當以國家存在為保障都無法給你信心的時候,那麼什麼樣的資產能給你信心?而投資資產,如果實體通縮,就業萎縮,通脹最終方向是通縮的時候,可能你投資的資產損失將更大,07年股市與07年樓市的背影還沒遠去,我們或多或少都還有一些記憶。

  個人資產理財,就有必要對當前經濟形式的一個準確預判,當然如果逾期持續溫和通脹,理性選擇應該是持有資產,預期是通縮,理性選擇是持有貨幣。當正如林毅夫先生說的,購買百萬房子的城市中產熱衷於擺地攤時候,潛在的問題是說明了城市中產集體職業困惑,上升空間沒有,現在做的也是講現有時間價值套現,而不是為將來儲備更多的時間價值,核心反映也是預期職業悲觀。當城市中產以不穩定的地攤收入來套取當前時間價值的時候,那麼他們職業穩固性在那?一旦失業,維持現有生存標準能力和幾率有多大?他們在經濟困境時候拋售自己資產的時候幾率有多大?有好多人與他們擁有同樣的想法?

  在恐慌的時代,我們總是力圖無視身邊的大樹,而去拼命靠近遠方的那根稻草。最後的結局則是稻草被我們抓住了,但洪水來了,大樹巍然不動,稻草了無蹤跡。很明顯筆者的觀點是:現金是大樹,資產是稻草。

  (四)、生的法則與死的法則

  自然界總是在不經意中衍生很多經典規律。比如我們經常聽到的比喻:溫室裏的花朵脆弱而懸崖上的野花生命力頑強。而對於死,則通常有油鍋炸魚與溫水煮魚的方法。

  人生其實也都在這兩者之中進行選擇,只不過唯一不同的是,人可以通過這種語言文字將這種感受說出來,而其他是沒辦法說出來。因此才有莊子和惠子那段非常著名的:“子非魚,焉知魚之樂?子非我,焉知我不知魚之樂。”對話。

  人生其實就是對時間進行一場漫長的鑑別過程。我們總是對某一件持續時間長短的心理預期承擔着某種喜悅和憂慮。但是時間總是最平和和公正的,也是最超脫和最永恆的。

  用時間的容器,盛滿你思想的源泉,還不如將你思想的源泉交給時間。讓生活更平淡,讓自己更充實。這或許是對付眼前這變化不定的世界的最好方法。

  (五)、結語

  不是我們悲觀,我們也並不悲觀。在混亂時代,也許保持一種小民心態更重要,亂世出英雄,但是英雄的出現是以大多數人的悲劇開始的,因此我寧願保持對英雄的遠遠崇拜,而不願意見到英雄在我身邊出現。

  老子說:人多智則愚。聰明人太多,則反映這個社會的集體愚昧。因此在人人都盤算着利用自己的聰明才智謀劃更多財富的時候,也許財富正悄悄遠離我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