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反恐戰爭的主戰場。紛飛的戰火中,“人類地域”這個概念能為美軍帶來怎樣的思考。
什麼是“人類地域系統”(Human Terrain System)?那得看你問誰了。這項所謂社會學家幫助軍隊理解當地文化和政治的計劃也許另有玄機。倡導者說,這個“心靈”行動能夠更好的用文化知識裝備我們的大兵;反對者說,這是在把社會學家往骯髒的戰爭裏拖;還有些人是騎牆派。有一點卻很清楚,五角大樓的每一個部門都在試圖用自己的方式解釋什麼叫“人類地域”以及如何在“繪製人類地域圖”。

阿富汗,赫爾曼德省,卡米色,在經過激烈戰鬥之後,海軍陸戰隊第24遠征旅的隊員們開始向平民發放撫卹金好讓他們重建被毀的家園。他們對周圍的村莊進行了普查,也就是所謂的“人類地域繪圖”,並開始安全巡邏。與敵人有時會有零星的交火:偶而遭受小型武器或火箭彈和路邊炸彈的襲擊。一輛陸戰隊的防雷反埋伏的軍車被一個他們給我描述的“小寶寶路邊炸彈”擊中,像雙層的反坦克雷一樣,東西雖小威力卻不一般。
回到坎大哈基地,海軍陸戰隊內務專家二級准尉Rene Cote告訴我在卡米色的軍民行動中心,軍方一共發放了超過784,000美元的戰後損失補助金。他們還進行了生物統計資料的收集,指紋,照片,視網膜掃描圖,“我們把進來的所有人都記錄好,包括照片啊指紋啊這些東西。”。“是用來情報分析的嗎?”,我問。寇特伸出一根手指,嚴肅的說,“那不是主要目的,主要是為了驗證一下他們對於自己的身份什麼的有沒有說實話,如果我們發現一個人用好幾個名字,那就有問題了。”
“人類地域圖譜”這個軍隊文化強化行動的一部分,這些日子在五角大樓一直是炙手可熱的話題。陸軍部已經資助了一項讓人類地域小組(HTT),人類統計學家和社會學家到軍隊中去的高調而爭議不斷的計劃。眾多批評中之一是,此項計劃終極目的不是試圖理解當地人而是為了收集情報,以方便日後查找目標。赫爾曼德的海軍陸戰隊並沒有人類地域小組隨行,然而,手中掌握着當地主要領導人的照片,他們會謀劃使當地部族分崩離析。
當我問到關於如何理解人類地域圖譜時,Peter Petronzio上尉,24旅的指揮官說出了自己對其定義的一些想法,他建議在當地收編一些土生土長的顧問人員而不是哲學博士們,“不是學院講師也不要社會學家,就是當地的土軍師,這些人才能在戰鬥中給指揮官提供建議。”。這位上尉的想法是,一個當地人才能分辨出習俗,手勢語和口音的細微差別,當誰言行不一的時候或者很多其它情況我們就可以得知。
語言又是另一個問題,“很多翻譯都很菜,我建議找出十數位翻譯然後讓他們直接跟着指揮官”,上尉說到,怎麼不讓海軍陸戰隊的人學習普什圖和多里這兩種阿富汗主要語言而依賴語言學家呢?“我們可學不了,每年三分之一的陸戰隊員倒一次班,怎麼可能讓他們學那些?我們更重視的是文化而不是語言。”。
在八月的一個晚上,我跟隨一個步兵排在一個村莊巡邏,就要出發的時候,中士薩繆爾格萊姆的聲音從廣播中傳來:“米歇爾,你帶手銬來了嗎?”。“看來他們跟誰幹上了”,那位米歇爾說。格萊姆從一個院子裏慢慢踱出來,隨腳踢起飛揚的塵土。他帶着兩個塑料手銬,“計劃改變!”,這個班停止了在附近村莊的巡邏,現在要去逮捕一個暴亂分子。“五英尺高,二十來歲,短鬍子”,格萊姆這樣描述,全班立馬笑了起來。
那個村莊灌溉水渠縱橫交錯,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美國國際發展署工程的遺留物,這個地方曾是冷戰期間美國發展項目的橋頭堡,最近更多的成為了塔利班的堡壘,這些水渠所灌溉的肥沃土地成了最佳的罌粟種植場。村民們面無表情的看着隊員走過。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已經夕陽西下了。疑犯可能藏在某一個老人的矮矮的磚砌的房子裏。格萊姆敲了敲一戶人家的門,出來了兩三個人。通過翻譯,班長在外面盤問了一陣,而隊員們警惕地觀察着一個水渠對岸騎着輛板車閒轉的人。疑犯和他的頭目都不在。
歡迎來到南阿富汗:沒有對的上號的住址,沒有身份證,沒有運作的當地政府,沒有移動電話網絡,只有無盡的奔走。部隊往回開拔,格萊姆開始抱怨,“真是絕了,所有人都一個樣:五英尺高,短鬍子,戴着頭巾。那村子一半人都長那樣!”。作為普查一部分的“人類地域繪圖”,海軍陸戰隊會給當地領導人拍照片,繪製的圖譜將涵蓋部族關係,罌粟種植及對聯軍態度等多個方面。
在陸軍,由社會學家和研究者組成的“人類地域系統”將會主導進行戰地研究併為指揮官們提供建議。計劃已經在爭取支持,堪薩斯城星報的一篇文章建議“人類地域小組”能接着在非洲和拉美出現。海軍陸戰隊遠征隊並未配備這樣的小組,但是看起來已經幹起了收集人類情報的活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