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談起意大利的威尼斯,人們的腦海裏就浮現出一座建築在水上的古老而美麗的城市,一條條遊船在大樓間小橋下穿行盪漾,然而對非洲的“威尼斯”,你又知道多少呢。
西非貝寧經濟首都科托努位於維梅河和大西洋幾內亞灣的匯合處,在它的北面18公里處形成一個龐大的瀉湖,稱為諾庫耶湖,面積達218公頃,湖上有一座岡維埃(GANVIE)村莊,被人們稱為非洲的“威尼斯”。
岡維埃居民是北部托菲諾祖的阿賈人(現稱阿賈族),祖先原來是流落他鄉湖面上的難民。說起他們在諾庫耶湖上安家落戶,還有一段古老而動人的故事。
18世紀末,由於在氏族或部族繼位問題上無休止的爭鬥,一批阿賈難民在頭領阿格伯率領下,離開北部的塔多,南下到了諾庫耶這個地方。當時這裏還是一片沼澤地森林,他們砍掉樹幹,在天然的木樁上蓋起一幢幢茅草房、棕櫚葉屋。隨着時間的流逝,到了19世紀末,洪水將這塊沼澤地衝成幾公里寬的大湖,從而逐漸形成現在的水上村莊。他們一直居住在這裏,不肯離去。
一個多世紀以來,岡維埃水上村莊成了居民們最好的避難所。18世紀末和19世紀初,阿拉達的豐族王國同達荷美王國各自為擴張領土,連綿交戰不停,這一沼澤森林地帶便是天然的防禦屏障。在戰火紛飛、人心惶惶的年代裏,崗維埃的平靜與湖岸陸地的動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據說,岡維埃一詞在阿賈語裏的本意就是“得救的地方”。
在這裏,人們可以看到數以千計的茅草屋坐落在高出水面1米多,密密麻麻的木樁上。全村居住着2萬5千多名村民,主要靠捕魚為生。他們利用湖的自然條件,把矮小的樹木或木樁置在淤泥裏,並用樹枝條圍成圓形或長方形的漁場。這樣既利於魚類繁殖,又便於捕撈。居民們分工明確,男人捕魚,女人加工和貯存,而後到湖上或湖岸的集市去出售,再買回自己需要的米麪和蔬菜。他們划着一艘艘大小不一、樣式各異的獨木舟,婦女們頭戴大沿草帽,少女們身穿節日盛裝,小男孩則光着上身。一葉葉小帆和木舟穿梭來往,如同一幅五彩繽紛的圖畫。
村上生活設施齊備,有商店、學校、郵政所,也有木薯加工廠、飲水井、旅店、青年之家,甚至有供男女青年談情說愛的“愛情街”。每天晚飯後,特別是週末和節日之夜,村上的青年男女劃舟來此相聚,尋覓心上人,頗具浪漫色彩。
如今,岡維埃水上村莊已成為貝寧的旅遊中心,凡來貝寧訪問、旅遊的外國人或外地人,都不忘來一趟諾庫耶湖,乘坐機動小船繞着岡維埃村子周圍遊覽,觀賞一番世界上並不多見的非洲“威尼斯”風光。
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一個地區的民宅通常反映出其特有文化現象和民風民俗,達達·松巴就是貝寧西北地區居民文化和民俗的表現。達達是當地話“城堡”的意思,而“松巴”則是指山裏人,合起來即“山裏人的城堡”。當你來到這個地方,到處都可以見到這種建築。這種建築到底始於何時,沒有文字記載,實在無法考證。它的特點是紅土牆,通常呈圓形塔狀。一棟住宅有幾座圓塔組成,房頂有錐形,也有平頂,一般都是以草為瓦。外來人如果不作仔細考究,還以為它就是電影裏經常看到的非洲那種簡陋的茅草棚,其實它的學問大着哩！
在當地建造一棟這種民間住宅對各個家庭來說都是一件大事,其設計、備料和施工都相當講究。首先是要選擇一塊合適的地基,一般人都選擇地勢高、基礎硬的位置,以防洪水暴發,同時還邀請風水先生來看,以圖吉利。主要原料是就地取材或從別處運來紅色粘土。地基平好之後,先要舉行一個儀式,讓家中兩個年歲最大的人,一人捧一個揉好的泥團,面對面跪下,口中唸唸有詞：“請求上帝、祖先、神靈保佑這棟房子和將要住進這棟房子裏的人吉祥平安,像我們手中的泥團一樣永不分離。”同時,由家長在這塊地的某個地方偷偷挖一個小洞,埋進一個雞蛋,五天後再細心地刨開,如果雞蛋還在,並完好無缺,便可馬上動工。如果雞蛋不在了或者被損壞,則需另找他處。
老百姓建造這種房子,沒有設計圖紙,他們只是把粗樣畫在地上或插幾根樹樁便開始施工。房子的大小、塔的多少,則根據材料多少和人口多少而定,一般都建有分上下層的一個主塔、幾個分塔。主塔頂層作糧倉和住居、主塔底層相當於現代人的門廳加客廳,廳內供奉神位。主塔比較高、大,但門很小,像窗戶一樣,要低頭往裏鑽,所有的人進出都必須通過主塔的門廳。其他塔的底層作牲畜欄、工具庫。頂層是主人房間、小孩房間和客房。如果是多妻之家,女人各有各的房間。狗沒有自己的窩,它通常是睡在主人的身旁。有意思的是所有的人都要經過主塔門廳通往平臺的梯子,先上到平臺,再鑽進並下到各自的房間去。塔高三、四米,有的要經過兩個臺階,爬兩次梯子。梯子十分別致,幾乎都是用Y形的樹枝做成,不習慣的人,真還不會爬呢。進入糧倉也要先上到平臺,才能在進入倉內。塔與塔之間有多個過渡塔連接,整個平臺連成一片,供乘涼、晾曬,甚至做飯用。
建築所用材料,如前所說,主要是紅色粘土,粘土要碾得很細,有些也用拆除的舊牆泥土碾碎後再用,裏面摻進幹牧草,甚至牛糞。為了加強堅固,還有人把白蟻窩搗碎後摻到裏面,加水反覆攪拌糅合,然後一圈一圈往上壘。所以,達達·松巴的牆雖只有二三十釐米厚,但卻十分堅固,即使十多個人同時上到平臺,也不會坍塌。為了使牆的表面更光滑,他們會塗一層內雷樹的果子粉和非洲特有的乳木油,牆壁紅而光亮,十分好看。有趣的是主塔牆壁專門開一個圓孔,供家中人死後通過那裏往外運屍體,死人不得從大門出去。塔內則用木柱、橫樑和樹脂支撐平臺和屋頂。還有些人用又平又薄的石板貼在內壁上,又幹淨又美觀。糧倉的底部經常使用很大的陶罐,透氣、防潮,一個罐子可盛16-20公升穀物。他們使用又長又細又結實的野草覆蓋塔尖,足有一、二十釐米厚,避雨防熱,可持續很長的時間才翻修一次。此外,從塔頂到地面還備有陶土排水管道和相應的衛生設施。
整個房屋建成後,還要派人專門找來三樣東西：一條特別的小魚、一根透明的草杆、一隻小昆蟲。魚象徵豐收,草杆象徵年輕人的愛情,昆蟲象徵女人。人們把這三種東西同粘土揉成一團,緊緊貼在牆上,期望五穀豐收,愛情美滿,多子多福。當然,房屋建好後,還要喜慶一次,請來親朋好友,殺雞宰羊,飲酒作樂,載歌載舞,通宵達旦。不過,第一夜人不睡在裏面,先關進幾隻家禽,如珍珠雞等。第二天一早把它們放出來,如果它們仍然歡蹦亂跳,人就可以馬上搬進去住,要是發現有家禽死亡或打蔫,那就要請算命先生來卜卦了。算命先生來了,擺弄一陣,口中振振有辭,說些驅鬼祛邪的話,撫慰主人一番。第二天晚上,全家老少高高興興地遷入新居,開始新的生活。他們的耕地圍繞在達達的周圍,有的還在房前屋後種上一些熱帶水果樹,有的還專門闢一塊宅基地,種些蔬菜,瓜果,勤勞的松巴人雖不富有,但一家老小卻過得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