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宏調”的優劣評價不能只盯在財政收入和社會經濟總量是否增加,而是要看其是否是對市場交易程序的規範。
在中國房地產市場宏觀調控沸沸揚揚,並且高歌猛進的時候,認為經濟週期波動下不需要政府幹預的普雷斯科特本月如期抵達上海和北京發表他的演講。正在舉國上下歡慶宏觀調控巨大成功的現在,他的出現看起來有點不合適宜,又似乎是正當時,引起國人們從更多角度、更加全面和縱深的方向思考宏觀調控和市場經濟等的影響。
用google搜索普雷斯科特,獲得更多信息的是關於獲得2004年諾貝爾經濟學獎的文字——“挪威經濟學家基德蘭德(Finn Kydland)和美國經濟學家普雷斯科特(Edward Prescott)由於對動態宏觀經濟學所作出的貢獻:經濟政策的時間連貫性和商業週期的驅動力量,而共同獲得2004年諾貝爾經濟學獎,他們是新古典宏觀經濟學實際經濟週期學派的代表人物,提出真實經濟週期模型”。
他們認為,經濟的週期性波動是在完全競爭條件下,生產者和消費者對技術衝擊進行調整的最優反應。經濟週期在很大程度上表現為經濟基本趨勢本身的波動,而不是經濟圍繞基本趨勢的波動。也就是說,經濟週期不是對均衡的偏離,而是均衡本身暫時的波動。既然是均衡,便具有帕累托效率,不存在市場失靈,也不需要政府幹預。
市場經濟不能解決全部的社會問題,只能在一定範圍內承擔其相應功能。薩繆爾森在《經濟學》裏開篇即申明,他所有的表述是為了實現社會經濟資源在市場中的最優化配置,充分利用資本獲取最大化經濟效益,社會公平以及其他更多的企望,是市場無法解決的問題。從這個角度說,任志強的“富人買房論”就有一定的合理性成分在裏面:把住宅產品銷售給具有購買力的目標客戶,無力支付市場價格來購買住宅滿足居住的人們,不屬於房地產市場要解決的問題。
在市場經濟社會裏,政府作為市場組織者和管理者,必須致力於營造一個程序公平的市場交易環境,以維護市場秩序公正。如果政府說服人們相信其一切行為的目標是為了更大廣泛的實質公正,會無法找到衡量實質公正普遍適用的指標和具體的參照,因此我們的政策將會越來越空洞並忽視個體的利益保護。程序公平,賦予個體同樣的市場主體進入機會,尊重個體充分意思表示,保護個體在市場交易中的權利和既得利益,維持市場秩序的公開、公平、公正和誠實信用。穩定的市場程序規則能夠讓人更加對行為結果形成清晰的預期,而模糊和層出不窮的不確定性政策出臺,只能讓市場更加走向混沌、出現更多的消費觀望。
對房地產市場宏觀調控的優劣評價不能只盯在財政收入和社會經濟總量是否增加,而是要看該政策是否是對市場交易程序的規範,還是破壞?現實中通常導致財政收入和社會經濟總量增加的調控政策,被認為是良好的調控,因此可以來掩蓋造成社會程序公平的破壞。社會程序公平的破壞,導致整個市場體制的失衡。從長期經濟發展來看,無疑是飲鴆止渴。因為當前局部房價下跌的個案呈現,而沾沾自喜,顯得有點浮躁和誇張,因為房價下跌不是我們所追求的目標。
我們獲得對市場經濟的認識,可能大都是從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開始的。馬克思告訴我們市場經濟首先是自由經濟,這個觀念已經深入人心。關於自由,哈耶克認為是“不受他人專斷意志而產生的強制狀態”。而法國一個著名的畫家讓·雅克不這麼認為,他不小心娶了位身價不菲的富婆做老婆,很多人都不以為然,他卻說“自由就是心甘情願的接受自己的選擇”。哈耶克和讓·雅克都努力在詮釋自由的內涵,以此來賦予自由更多的內容,讓我們更加深刻和真實的理解市場經濟的涵義。
經濟自由同樣包含要求市場主體心甘情願的接受自身經濟行為後果的內容,在對房地產市場的指責和漫罵中,作為市場主體一方的購房者也不能免除自身的責任承擔。當對於房價上漲過快演變為一場聲勢浩大的全民道德審判的時候,我們對政府出離憤怒,指責銀行落井下石,聲嘶力竭的控訴開發商種種罪惡的行徑。我們揪出一個又一個奸詐的開發商,用我們的吶喊和媒體賦予的無窮力量,讓不誠信的開發商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我們舉着理性的旗幟,又將可能因自己強烈感情的宣泄,偏離初衷,浪費了更多沉靜下來理性思考的時間。
普雷斯科特因為對經濟週期波動政府幹預的否定,大受許多經濟學家讚賞。但是其出現不可能如黑夜的一道閃電,迅速滌清我們市場經濟中的許多詬病,以至於房地產市場從此一片陽光明媚,也不能因為中國經濟環境與普雷斯科特研究的前提大相逕庭而否認其理論的可實用性。普雷斯科特凸現在世界經濟理論前沿的意義對於我們在於引起對經濟週期更多的思考。思考,不僅僅可以給市場良性發展作出更多建設性的努力,同時也讓單獨個體在參與市場中的行為更加成熟,個體人格更加完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