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人們心態如何、情願與否,我們已處在資本主導一切的全球化時代。既往教訓告訴我們,只要以資本為本,就不可能是一個和諧的時代。因此,甚至早在100年前孫中山的舊民主主義綱領,都明確了“節制資本”和“平均地權”相輔相成的內容。

  當前有個繞不開的問題:如果我們沿着加劇兩極分化的路往前走,執政黨提出的科學發展觀與建設和諧社會等戰略,只能是可望而不可及。

  現在關鍵問題恰恰在於“條塊分割,尾大不掉”。某些地方和機構的既得利益結構,至今還不是以人為本。

  其次是社會發育不足。如果市民和農民照舊是一盤散沙,難以組織起來,結果就是放手任由資本和一些政府官員、學者、媒體聯合起來。例如,近年來地產資本與社會強勢羣體聯動,成為抬高價格的內因,卻並不對其促成的日益尖銳的社會矛盾承擔責任。面對資本聯合造成的高壓,市民已開始用不同方式來表示意見,諸如合作建房運動和不買房運動等。但是,這樣的行動正被無形力量分化和瓦解,老百姓仍然難以表達具體領域中的公民權利。

  我們正處在由力量不均衡帶來的不安全時代,和執政黨理想中的文明消費、節約型社會相比,還有很大距離。如果我們確實需要從資本主導的社會,轉向以人為本的社會,除了國家在體制和政策上的改變外,還需要社會方方面面的配合。而在相關體制與政策的變革之前和之後,都不僅需要市民們聯合起來,也需要市民和農民聯合起來,才能和資本之間形成實力不至於太懸殊的談判,逐步達成力量均衡。(溫鐵軍,中國人民大學農業與農村發展學院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