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志強說廉租房是政府責任的體現,王石卻要搶着要來幫政府分擔。在房地產市場形勢依舊嚴峻的2006年,在“結構失調”被大呼特呼的2006年,廉租房市場是否會成為開發商蘊藏商機的“新金礦”?

  萬科房地產有限公司董事長王石日前公開表示:深圳“第五園”將成為萬科推廣廉租房的“試驗田”。此言一齣即成業界關注的焦點。

  世聯地產顧問(中國)有限公司董事長陳勁松毫不諱言他的觀點:“萬科‘第五園’項目,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廉租房。”原因有二:其一,萬科用來建廉租房的土地是從其商品房用地中劃分出來的,而非政府廉租房項目批地;其二,關於廉租房的招租標準等是萬科自行擬定的,並未經政府審核批准。

  據陳勁松分析,儘管萬科所為並非真正意義的廉租房建設,但其盯上的卻是未來更大的廉租房市場。更有業內人士指出“2006年將是萬科廉租房年”。但是,在廉租房保障體系尚未健全之時,萬科為何高調介入?廉租房項目對開發商來說到底是不是一塊“肥肉”?民營企業參與政府廉租房建設是否具備可行性?《中國不動產》就開發商所關心的問題,採訪了業內相關人士。

  萬科劍舞廉租房意欲何為?

  對於萬科高調涉足廉租房建設,目前地產界、公眾議論紛紛,存在多種看法。有人稱其為“廉租房”秀,也有業內人士猜測是為了增加手中租賃比重;而作為當事方,萬科卻宣稱涉足廉租房純屬盡“企業公民”義務。據瞭解,萬科首個廉租房試點“第五園”,其一期商品房均價已超過7000元/平方米。拿賣得這麼好的商品房用地來做廉租房項目,萬科付出如此之高的“代價”,到底意欲何為?

  深圳地產研究人士半求認為:萬科此舉是為爭取政府未來的廉租房以及經濟適用房、舊改工程先行做一個樣板。醉翁之意不在酒,萬科做廉租房其實是一種姿態。據稱,2005年下半年,萬科就曾和建設部聯合推出徵集“給低收入者造房計劃”的設計方案,這被認為是萬科建設廉租房的前奏。今年年初,萬科宣佈推出的首批廉租房項目——萬科“第五園”及“萬科城”,只做一兩個廉租房項目,顯然不是王石的理想。他曾表示還將在北京、天津等其他城市建設面向城市中低收入階層的廉租房,即使在沒有政府補貼的情況下,也會開發面向“暫時低收入”人羣的產品。

  種種跡象表明,萬科參與政府廉租房建設並非一時心血來潮。“廣告效應”、塑造“企業公民形象”只是其表象,萬科更多的是基於戰略層面的考慮,從企業利益出發,由點到面的部署,層層推進廉租房計劃。一位業內人士認為,萬科劍舞廉租房是欲藉此提高自己在政府部門中的口碑,為將來獲得土地和公建項目增加籌碼,達到調整產業結構的目的。陳勁松則進一步分析說,萬科一直在走產業化道路,致力於開發中低檔住宅,建設廉租房也是必然的。從長遠角度來看,是為了進一步完善其“普通人住宅的戰略”。

  廉租房市場是塊“肥肉”?

  據內部人士透露,為爭取政府支持,王石曾向深圳市領導表示,此次廉租房試點,“萬科可以不賺錢”。與此同時,王石把2006年定義為“萬科轉型年”,外界猜測對於萬科的“轉型”將極有可能體現在對廉租房的大量開發上。

  根據深圳市城中村改造辦公室有關負責人透露,目前,萬科正積極與羅湖區政府接洽,希望能夠承接羅湖區的一箇舊改項目,該項目將可能規劃成為廉租房社區。有政府消息人士透露,該項目建築面積預計不低於130萬平方米,如果能夠實現,這將是深圳最大的廉租房社區。廉租房項目屬於政府的公建項目,按照慣例需要進行政府招標,所以,能不能給萬科,仍然存在“沒有先例”的問題。

  “我國廉租房的保障體系還不健全。在制度沒有保障的情況下,萬科做廉租房是不能持續的,”陳勁松話鋒一轉,“但這是為以後做鋪墊,一旦政府‘閘門放開’,萬科憑藉其在廉租房建設上的先期經驗,就有足夠的把握參與投標。”陳勁松坦言:不賺錢是對股東的不負責任。資本是有逐利性的,對於企業來說,目標是追求利潤的最大化,當‘活雷鋒’在商業中是不可持續的。它之所以可以犧牲眼前的經濟利益在廉租房上作嘗試,正是因為篤定以後可以賺大錢!

  那麼,廉租房對於其它開發商是否也同樣具有吸引力呢?據陳勁松介紹,在房地產比較成熟的新加坡和香港,民營企業參與政府公共住房建設是較為普遍的現象。“據我所知,中國房地產企業的資產負債率鮮有達到國際標準的。”做房地產開發是用“小錢滾大錢”,資金鍊緊繃是普遍存在的。對於開發商來說,融資是個關鍵問題。而參與政府公建項目,比較容易獲得銀行貸款支持。因為用來解決中低收入水平居民的住房是很容易出手的。另外,政府除收繳相關配套費外,免地價提供廉租房建設土地,民營企業的參建成本就會大大縮減。政府規定一個合理利潤的上限,企業通過競爭來決定其利潤比率,對於企業來說,在收入穩定的同時風險也大大減小。

  除顯性的經濟利益外,更為重要的是,與政府的這種合作有利於民營企業產業化進程的推進。所謂產業化,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公共住房領域,民營企業以廉租房來加大放量,逐步實現產業化,從而提高核心競爭力。此外,企業參建廉租房還可以獲得免費的“廣告效應”,同時,商品房拿地的交易成本也可能會減少。

  民營企業參與廉租房建設是否可行?

  有專家認為民營企業參與廉租房建設有違市場規律。陳勁松對此並不贊同,他認為,有這樣的看法是因為不清楚國際規則。香港、新加坡等房地產較為成熟的地區有過很多類似的成功案例,其公共房屋建設三分之一以上都有民營企業參與。“民營企業參與政府廉租房建設完全可行,不僅如此,時機也已逼近成熟。”

  他進一步分析說:一方面是由於民眾普遍抱怨商品房房價過高,對於中低收入者已是不堪重負,廉租房被賦予了平抑房價的積極作用。與此同時,“兩會”上,政府關於房地產所傳達的一個重要信息,就是加大廉租房建設,解決中低收入者的住房問題。

  另一方面,中國大陸在廉租房建設的量上還遠遠不夠。新加坡有87%的人居住租屋,香港公共房屋居住人數佔居民總數的50%;與此相比,大陸目前的投入量還是非常小的。去年全國有上億平方米的建築面積,若按香港模式,照1∶1的比例放量,如此龐大的規模,僅憑政府自身力量來運作是非常困難的。“單單就管理來說,人力資源的配置、效率都不可能跟上。”

  再者,對於政府而言,資金瓶頸是當前影響廉租房推進的一大障礙。長期以來,廉租房靠財政和社保資金投資建設,但這兩塊資金的供應量是非常有限的。解決資金來源依然要靠“以財政為主,多渠道籌集”,企業參與是解決資金問題的有效方式之一。

  據陳勁松介紹,民營企業參與政府居屋建設,在上個世紀80年代的香港就已經出現,比如中海外參與的海富大廈。企業競標參與政府居屋建設,對政府而言,好處在於建設週期短,成本控制好,施工質量高,同時滿足了中低收入人羣的住房問題。例如海富大廈基本上是參照私人房屋修建,居屋質量及銷售都好過政府自己操刀。對企業來說,由於政府不收地價,只收配套費,居屋建設照樣有錢賺,基本上收益率在10%左右。針對內地的情況,王石認為企業與政府在廉租房項目的合作方式可以有兩種:一種是免收地價;一種是政府給予地價優惠,開發商劃出部分土地做廉租房。

  有業內人士指出,關鍵是政府要轉變觀念,認識到自身的侷限性,瞭解廉租房的性質、意義,完成從“大政府”到“小政府”的轉變。同時借鑑房地產成熟地區的成功經驗,以此為民營企業的順利介入制定規則,完善廉租房保障體系。當問及萬科涉足廉租房是否有政府公關之嫌時,此業內人士坦言:“當然會有這樣的作用,但是如果政府把‘遊戲規則’明確了,‘政府公關’之說就無從談起,在交易時降低了成本,也增加了效率,對企業和政府來說都是好事。”

  目前,政府能否引入民營企業參與廉租房建設還是個未知數,也沒有具體的時間表。也有企業對此不以為然。潘石屹就曾表示,廉租屋不需要房地產開發商去開發,多一個環節就多一道麻煩,效率就會犧牲一分,利用招標的方式選擇好的施工單位就可以了。房地產商在其中不用扮演任何角色。

   (中國房地產信息網www.crei.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