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有趣的現象:當某地房地產商和中介代理商決定炒作樓市的時候,總是叫囂:溫州人來了,頗有恐嚇的意味,就像“狼來了”。比如今年深圳樓價猛漲過程中,就有不少地產商和中介代理商宣稱:“深圳樓市供小於求,此前集中於上海炒樓的200億元資金正在流向深圳,其中溫州客是主力,深圳近期房價一路暴漲,和這些炒家不無關係。”言之鑿鑿、煞有介事,彷彿深圳樓市已經到了兵臨城下的生死關頭。而有關政府部門和研究機構則指出,深圳房價的上漲在相當大的程度上是人為操控造成的。近期一度甚囂塵上的“房荒”流言就是個別開發商哄抬房價的伎倆之一。

  一些開發商採取各種隱蔽的手段違規銷售、炒作、囤積房源,使上漲的房價摻進了不少水分。現在各地的開發商為了造市與哄抬房價,使用的一個手段就是向媒體宣稱溫州炒客的大量游資正湧向當地。言下之意是:現在不買的話,等溫州人來了就買不到啦!溫州人成了現代版“狼來了”故事中的主角,雖然這隻“狼”不一定來,也沒有傳說中那麼可怕,但是出於對“溫州人”威懾力的恐懼,不少城市樓價聞此即漲,消費者叫苦連天,開發商偷着樂。

  不管溫州炒客是否真的大舉入市,幾乎每個樓價瘋漲的城市都或多或少地流傳“溫州人來了”的信息。正如業內人士所稱,溫州炒客已經被妖魔化了。溫州人在不知不覺中被開發商拉來當狼嚇唬市場,那些廣為傳播的傳奇故事,如《買房如買菜》、《腰上掛滿鑰匙的人》,讓人看得口瞪目呆。我們不懷疑溫州人的購買力,但是我們更驚歎開發商和媒體豐富的想像力。內地城市出臺的一些政策抑制“炒房”行為,不少是衝溫州人而來,溫州購房團受到各地的阻擊,令溫州人處於非常尷尬的境地,以致溫州市政府也呼籲媒體不要再炒作溫州購房團。

  是誰最先喊狼來了?是開發商。是誰喊得最兇?還是開發商。開發商自賣自唱,把樓價上漲歸咎於溫州人“擾亂市場”的炒樓行為,這分明就是賊喊捉賊。

  我們不是眼紅開發商的暴利,也無意駁斥他們不應該暴利,但是如果暴利與欺騙、掠奪連在一起,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最近經濟學家們被輿論批判得體無完膚,公信力跌至歷史低點,在這樣的背景下,經濟學家們就算想辯駁也是有苦難言,害怕“真理”越辯越黑。經濟學家畢竟書生氣太濃,還是顧及自己身份的,不敢厚着臉皮出來罵街。開發商就“大方”得多了,被人訓斥曝光,不要緊,權當免費宣傳;論玩文化概念,恐怕很多文化名人都要拜下風;說到聖潔和良心,開發商敢自立貞節牌坊,經濟老九們做得出嗎?當開發商自以為把“市場”的規則耍得淋漓盡致的時候,他們蠻橫地認為存在的就是合理的,所以上海的某個樓盤就可以理所當然地開價11萬/平方米,想怎麼定價就怎麼定價,以為“此地人傻錢多”。這樣的行為無疑是在往樓市裏扔炸彈,給脆弱的樓市造成更多的創傷,到頭來恐怕也是自吃苦果。

  開發商,別再把消費者當猴耍了。樓價不是吹出來的,泡沫總有吹爆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