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經濟觀察報》和零點調查公司聯合編制的2005年度中產羣體的生活方式及消費形態調查報告顯示,絕大多數中產羣體擁有自購住房,比率達到94.9%,其中房款已付清的為64.2%.北京中產者擁有自購房的比率也很高,達到97.1%,不過,已經付清房款的卻只有20.7%.也就是說,北京中產羣體中擁有自購房者還有近八成的人在還房款,是所謂的“負翁”。
單從金融風險的角度看,“負翁”也許是需要小心的現象,但從社會發展的角度看,這卻是一個良性信號———大量中產羣體擁有負資產說明,這個羣體對社會發展的前景較有信心,正因為有這樣的底氣,他們才會大膽借貸,正所謂:有恆心者,方會置恆產。
我們的社會當下正需要這樣的信心。在過去十幾年,由於經濟增長方式不夠科學,由於某些改革方案考慮不周,一些社會羣體沒有能夠分享到發展的成果,極少數羣體甚至受到了傷害。很自然地,這些羣體的心態可能比較沮喪、悲觀,這些心態可能對整個社會產生負面影響。
這種情況下,信心是一種珍貴的心態。只有保持信心,才能夠積極地面對挑戰,理性地尋找解決問題的策略,而不是怨天尤人,或者憤怒得失去理智。這種信心,在中產羣體那裏最容易找到。儘管生活的壓力很大,人生的經歷開始的時候同樣很艱難,但這個羣體的人們更願意相信通過自己的努力,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
尤其是在北京這樣的大城市,中產羣體非常具有進取精神。這些羣體中的相當大一部分是外來人口,他們不安於自己的現狀,從全國各地來到北京闖天下。當然,他們也普遍接受過較為良好的教育,具有比較強的專業技能。這些外來人口的湧入,給北京帶來的是一種向上的精神,一種信心。這種精神狀態,是北京保持活力的源泉。
世界各國的經驗證明,一個穩定的社會,應當是一個橄欖形社會,也即,讓一個規模龐大的中產羣體成為社會的骨幹,並讓其他人始終有進入中產羣體的希望。這樣的社會是穩定的,同時具有活力。這個羣體尤其能夠把一種理性精神變成整個社會的主流理念。他們的教育背景、收入狀況、自我期待等等都決定了他們有比較傳統的價值觀念,對於現實有較冷靜的觀察,對社會問題能夠進行理性的分析。他們服從權力,也珍惜自己的個人自由;尊重法律,也會堅定地捍衛自己的權利。
當然,從全國範圍看,中產羣體還是相當弱小的,他們在社會中的影響力,更是與理想的狀態相距甚遠。比如,在目前頻繁發生的有關改革、市場化、醫療、教育等問題的社會性大辯論中,這個羣體的聲音比較微弱。
這個中產羣體之所以在公共問題上較少參與,與其缺乏羣體自覺意識有關。不過,也與目前的制度環境有關。在北京這樣的大城市,中產羣體中的相當大比例其實是外來人口,受戶籍制度所限,他們不容易在公共生活中扮演較為積極的角色。
不過,至少在社區自治領域中,這個羣體逐漸開始了他們的公共參與。近幾年來的房地產熱與這個羣體的消費潮有重要關係,他們用自己的血汗錢擁有了自己一生最重要的一筆財產。為維護自己的權利和利益,他們自發地開展了業主自治與維權活動。在這裏,他們已經展示一種可貴品質:理性、堅持原則,同時也具有妥協精神。相對比而言,相關部門對於業主自治中所引起的糾紛的處理,似乎並不能讓人完全滿意。
政府能否順應這個羣體的精神氣質,調整治理的理念和模式,是一項重大挑戰。中產羣體以龐大的房屋信貸表明了自己對未來的信心,假如政府能夠相應地改革戶籍制度,吸納中產羣體參與公共生活,則可以塑造一個更為健全的社會結構,並引導整個社會的心態趨向於健全而理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