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0日,建設部副部長仇保興在城市總體規劃修編工作座談會上披露,目前中國已提出要搞CBD建設的城市有36個之多。其中不僅有北京、上海、天津、重慶這樣的直轄市,也有一些地級城市如襄樊、無錫、溫州、義烏、佛山等。一個不爭的事實是,中國CBD正以大躍進的形式瘋長。
CBD的英文全稱是Central Business District,我國現有三種譯法:中央商務區、商務中心區或中央商業區。CBD概念最早產生於1923年的美國,當時定義為“商業會聚之處”。現代意義上的商務中心區是指集中大量金融、商業、貿易、信息及中介服務機構,擁有大量商務辦公、酒店、公寓等配套設施,具備完善的市政交通與通訊條件,便於現代商務活動的場所。但CBD在中國已經快“變味”了。事實上,當今中國有一個現象令人擔憂,那就是浮誇風、奢侈風盛行,體現在城市建設中就是連概念都沒搞清楚就提出要搞什麼CBD。更可笑的是,同一城市竟然要建設兩個CBD。
有專家指出,目前開發CBD存在着一鬨而起的現象,建設CBD不是空穴來風,需要一定的條件,它是城市化程度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產物。建設部曾委託深圳一家研究院調查過全國的CBD建設情況,當時提出一個指標,就是GDP達不到300億元的城市不要搞。
一般而言,CBD應該具備以下要素特徵:城市的經濟、科技、文化、商業等高度集中;交通便利,人流、車流、物流巨大;白天人口密度最高,晝夜間人口數量變化最大;位於城市的黃金地帶,地價最高;高樓林立,土地利用率最高。所以,世界級的CBD也就屈指可數的那麼幾個,而且無一例外的都在發達的市場經濟國家或地區。如美國曼哈頓、法國拉德方斯、東京新宿、我國香港中環等都是國際知名的中央商務區。
中國式和美國式的CBD最大的不同,在於美國人從來沒有規劃過一個不存在的CBD,甚至CBD根本就不是規劃師提出的概念。儘管這聽起來有些奇怪,但事實如此——CBD的概念來自於對現有城市現實的追認,而不是一個富於創造力的設想。中央商務區的企業集聚途徑包括企業生態羣與商業集聚。首先,作為中央商務區,無論是商務功能或者是金融功能,除了主要的企業之外,還要有相關的企業作為支持,如金融、會計、審計、律師事務所、投資公司等。另外,作為一個整體的商務功能區必須要有其他業態和業種,像影視、超市、休閒、餐飲等,如果沒有這些企業的存在,這個商務功能區就是不完整的。比如北京CBD集中了涉外70%的資源,有65%的跨國公司的代表處和80%的豪華賓館都集中在這裏,所以北京以此為基礎規劃建設CBD,應該說是水到渠成的。而多數城市是傾一城之力,集中堆出一個貌似繁華的CBD,這樣的建設不符合自然的市場發展規律,肯定會失敗。如四川某三線城市雄心勃勃要打造39層的地標式高樓,以彰顯其CBD的存在,結果不僅樓爛了尾,連幾家像樣的入駐商家也找不到,最後市委不得不命令該市所有銀行一律遷入本大樓辦公。奇怪的是此種結局並未遏止CBD的瘋長。原因何在?一是地方政府需要政績工程,二是房地產開發商需要藉助CBD這一時髦概念拉高房價或提煉商鋪的“含金量”。
規劃城市是為了提高人們的生活質量,而不是使人們更擁擠。西方國家的CBD是一種人類對美好生活環境的嚮往與現實經濟需求間的妥協。當CBD這個概念進入中國,我們卻把擁擠、高樓當作一種夢寐以求的境界,並以此來滿足相應的虛榮和差異化的政績,甚至是尋租之道。這種誤解實在令人感到遺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