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中的印加挑夫挑着擔子上山,在他仍顯得精力充沛、毫無倦意之時,卻出人意料地坐在半山腰休息。有路人問:你為什麼停下來不走了?印加挑夫回答說:我已經走得太快,我在停下來等自己的靈魂。走了10餘年的海南房地產也是時候停下來抽點時間,等等自己的靈魂了。
中國房地產業從來都是在演繹了一個最重要的支柱產業在成長初期所發生的一切故事。
在中國的房地產史上,海南無論如何也當有濃墨重彩的幾筆。這幾筆,可以體現在1993年朱鎔基總理撥亂反正前後那段帶有濃厚魔幻主義色彩幾近癲狂的時期,也可以體現在上世紀最後一年國務院辦公廳、海南省政府等相關職能部門下達了一系列讓“半拉子”再生的“通知”、“決定”後海南地產再度昂首上路的時期,甚至,在現在海南地產發展前路上,我們還可以輕易找尋到與國內發達地區齊頭並進的開發理念營銷手段。
也許正如長信投資控股有限公司總裁助理倪侃所言,儘管有大起大落的慘痛經歷,但當前海南的地產市場不是落後更沒有走冒進的老路,它表現出來的是曾經滄海後的堅韌與理智,是一步一個腳印穩步前行的踏實。
跌宕起伏的瘋魔時代
無論是行業內的意見領袖帶頭大哥,還是落實在各大地產相關企業的中流砥柱,很多人都親身經歷了那場史無前例令人印象深刻的資本浪潮。1992年,大量的銀行流動資金通過種種渠道奔流向東南沿海地區,海南成為“淘金者的樂園”,資本在捭闔縱橫的雲做中肆意流淌,彙集成在混沌中勝出的成功者的“第一桶金”。
當時的海南房地產市場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地產產品,所有流通的資金幾乎都是銀行貸款。一個項目,相關人可以轉手幾十次,合同簽了一批又一批,價格漲了一次又一次,但項目本身卻可以不動或者只開工了很小一部分。
奔流即出的資本並沒有轉化為應有的經濟數字,反而使金融體系面臨着崩潰的危險,地產泡沫出現不可避免,海南(包括後來的北海)變成沒有實體的沼澤,數以百億計的不良資產由此出現,“半拉子”也成為新創流行詞彙不絕於耳。
1993年下半年,政府開始針對房地產實施宏觀調控,制止了潛在的金融危機。調控使“樂園”進入冰期,“第一桶金”沿着各自的渠道向內地大中城市流逝,房地產成為城市經濟新的增長點,北京、上海、廣州、深圳成為具有堅實基礎支撐的新的資本演武場。
有了海南的慘痛教訓,資本在新的舞臺上,不再像在海南那樣簡單地從麻袋到麻袋,從帳戶到帳戶,遊戲開始變得複雜,資本逐漸變得強大,一個又一個的“奇蹟”開始在各地開花。意見領袖日漸形成,地產大腕風起雲湧。
而作為母體的海南地產市場,在被扒掉斑斕眩目的感性外衣後,得到的,除了450多萬平方米的空置商品房、報建面積1600多萬平方米的“半拉子”工程、2萬多公頃的閒置土地以及500多億的積壓資金外,只剩下的,只是做嫁衣裳的心碎,小心翼翼的觀望和對信心重建的期待。
從苛延殘喘到鳳凰涅磐的“半拉子”
傷口是不會輕易癒合的。1998年,海南全省在房地產行業的投資,從1993年、1994年連續兩年超過57億元,下跌到不足8億元,開發企業也從高峯時期的5000多家,剩下了不到10%。僅海口市,截止到1998年底,全市還有空置商品房360萬平方米,停緩建工程項目416宗,閒置土地3700公頃,積壓在房地產行業的資金高達316.9億元,佔全省的78%,全國的7.8%。
為幫助海南走出困境,1999年7月14日,國務院辦公廳印發海南省人民政府、建設部、財政部、國土資源部、人民銀行處置海南省積壓房地產試點方案的通知(國辦發[1999]62號)。而正是這份通知,為海南的“半拉子”工程,甚至整個海南的房地產行業帶來再生的希望。當年9月24日,海南省人大常委會即頒佈《關於加快海南積壓房地產產權確認工作的決定》。
2002年10月28日,國務院辦公廳印發處置海南省積壓房地產補充方案,要求把四大國有商業銀行在海南的積壓房地產協議移交給海南聯合資產管理公司處置。
2003年6月6日,海南省三屆人大常委會第三次會議審議通過了《關於加快處置海南經濟特區停緩建工程的決定》,為處置工作提供了強有力的法律支持。《決定》公佈施行後,海南省高級人民法院出臺十項意見,指導全省各級法院加快涉及閒置土地、停緩建工程和房產案件的審理和執行工作。
作為全省“半拉子”的重災區,海口於1999年8月成立了海口市處置辦,並於同年啓動了“半拉子”處置試點工作。2005年4月,海口市處置停緩建工程工作轉由規劃局負責以來,該局對海口市最後一批符合處置條件的148宗停緩建項目進行了分類處置。截止2006年5月,經過一年來的努力,其中121宗項目已按處置程序進行了處置,並分類進入方案調整和復工階段,尚餘的27宗未處置的項目也計劃在今年10月底之前,進入實質復工階段。
當一幢幢代表髒亂差的“半拉子”變成嶄新的經濟適用房、商住兩用樓、大型商場、公共綠地,變化的,不僅僅是城市的面貌,更重要的是重建了整個房地產市場的信心。他們和他們的樓盤所倡導的生活,還有一個理由可重提1998年。這一年,中國宣告全面停止實物分房,大部分城市人羣開始以來市場來解決住房問題,資本的流域空前廣闊起來,逐漸壯大起來的資本洪流在各個熱點區域間遊走。
這時,海南重新回到了資本流通的軌道中,重新成為房地產開發的熱點。參與其中的,當年大浪淘沙下來的幸運企業有之,眼光敏銳資本雄厚的國內知名企業有之。另外,就是一大批心懷抱負朝氣蓬勃的專業人士的進入。
他們的經歷相對簡單,多有本科以上的學歷,甚至許多是建築類科班出身。他們大多是在這段市場加速發展的時期被委以重任,對此前過失的反思、網絡資訊的發達以及強烈的進取心,讓他們迅速把握住市場心態,抓得先機。在此之前,城市人羣的吃喝拉撒生老病死有各種各樣的單位來統管,單位統管之外則由居委會、街道辦事處來管理,加之由來已久的戶籍制度,整個社會呈現出井然(井然博客,井然新聞,井然說吧)有序但活力少少的“熟人社會”景象。
這種超穩結構被一個又一個新興的住宅小區打破,“社區”、“物管”、“景觀”、“業主委員會”……一大堆新詞兒,連同聞所未聞的物業形態、戶型結構,甚至生活方式,醍醐灌頂般向海南人直撲過來。
這實際上是一種社會資源分配方式上的轉換。這一轉換使住房資源得以按市場經濟的規律進行配置,房子成了許多家庭中最大宗的財產,而這些小區也在人們花錢成為業主後呈現出帶有歷史轉型期色彩的社區文化,這種基於商業、財產權的文化越來越清晰地成為有產者人羣身份、實力甚至圈層的標識。
於是,人的活力被空前地刺激起來,因居住環境改變而帶來的生活方式也因此而開始改觀。人們開始從最初的觀望,逐步開始嚮往,進而開始重新踏進這曾經讓人愛恨交織的市場中來。城市的活力由此激發,社會的活力由此點燃。
請允許我們記錄下在那個時期引為標杆的樓盤項目名稱吧:紫荊花園、昌茂花園、長信·海景花園……
2007年,進入區域開發時代?
2005年以後,不光是較早進入海南市場,包括泰達、寶安、長信、美源等在內的開發企業獲得了空前的成功,隨之引發的新的海南開發熱潮令國內其他實力雄厚的知名企業聞風而動:和記黃埔、中國保利、上海聯合體三巨頭意向投資海棠灣250億元,新世界18.08億元拍下海口美麗沙,廣東富力聯合海南怡豐15億打造香水灣,雅居樂130億加入建設清水灣項目……
知名開發企業的紛至沓來,讓原本憂鬱、停滯甚至貧困的海南,逐漸變成充滿激情、充滿活力的海南。但隨之而來的,是不可避免的市場整合與洗牌。不難預見,開發企業間合併與聯衡的規模將會越來越大,聯合開發共同打造所處區域的意圖也將日趨明顯,而在這方面搶先出手的企業,勢必在未來的市場中佔得先機。
“那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年代;那是最智慧的年代,也是極愚昧的年代;那是充滿信仰的時代,也是滿腹懷疑的年代……”《雙城記》的開篇如斯說道,房子的問題改變了以往和現階段的海南,而以後還會出現什麼樣的改變,請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