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的煩惱掃描各地限價房

  近期備受關注的限價房提法,核心政策口徑來源於5月29日公佈的九部委《關於調整住房供應結構穩定住房價格的意見》,其中第六條稱,“土地的供應應在限套型、限房價的基礎上,採取競地價、競房價的辦法,以招標方式確定開發建設單位。”以“保證中低價位、中小套型普通商品住房土地供應。”

  此後的4個月,在各地落實保障類住房供應計劃的各種文件中,限價房提法不絕於耳,北京、廣州、武漢等城市率先響應。

  但是,在房地產市場仍不成熟,政府在這一領域的調控經驗仍顯不足的情況下,也許每一個政策的出臺總會遇到理想與現實的矛盾。當限價房進入實際操作階段時,很多城市的問題開始暴露。

  人們不禁疑惑,究竟是什麼在阻止限價房入市的腳步?

  創新總有風險

  著名房地產評論專家易憲容稱,廣大市民有支付能力的房價是和諧社會的核心之一,在以住房結構調整為核心的此輪房地產宏觀調控中,為了保證大多數人民羣眾的住房需求,中央確在試圖通過各種方式提高保障類供房的比例,以拉近房價與支付能力的差距。而其中,限地價、限房價被認為是又一創新之舉。

  專家介紹,限價房是指在土地招投標過程中將房價一併約定,使房價承諾成為開發商競得土地的參考標準之一,以避免後期開發商任意隨行定價,最終確保房價與廣大眾多的支付能力相當。

  資料顯示,其實早在宏觀調控之前,寧波、青島等城市就已經在建設限價商品房,北京也在今年初提出限價房計劃,但是,隨後的發展並不盡如人意。北京原定的6塊限價房用地推遲供應,廣州的限價房用地因為所限房價擬高出目前市場均價1000元而倍受置疑。

  三大難題待解

  對於限價房是否適用全國,並可以成為制度性政策,眾多專家在兩個月來參與了討論。“總體來說,我覺得這個政策不可思議。”來自臺灣的房地產獨立評論人蔡為民稱,限價房第一個障礙是有違市場經濟規則。“在一個市場已經形成的高房價區域建低價房,必然引來市場混亂。”

  同時,如果將限價房選址在市郊區域,無疑又會重演某些城市的住房規劃流產,大量規劃用地定在市郊,交通不便、配套不全,很難受到市民認同。“成本與定價是限價房的核心矛盾。選址遠而定價高於市場價,就沒有人去買。選址近定價低於市場價,就混亂。”分析人士指出。

  其次,購買人羣標準的制定是限價房又一難題。專家稱,這種非特定人羣的標準很難制定:標準過低會造成申請購房的市民過多,房源供不應求;標準過高又可能形成大量中低價房空置,造成浪費。近日,武漢首次在土地拍賣會上出現以“限房價、限房型、限工期、限對象”為條件的出讓地塊。出讓說明稱,“四限”地塊均用於重點項目拆遷還建。可見,能夠進入實施階段的限價房,無不是針對拆遷安置這一特定羣體的。

  另外,限價房與經濟適用房、中低價商品房的界定模糊令市場操作者較難把握。根據九部委規定,各級市政府需要編制年度用地計劃,保證中低價位、中小套型普通商品住房(含經濟適用住房)和廉租住房的土地年度供應量不得低於居住用地供應總量的70%。

  開發商表示,限價房與經濟適用房等規劃是否重合直接影響未來供應結構。“從可能性上分析,政策僅是鼓勵各地嘗試限價房這種做法,而很多城市也必然會將限價房做在70%之內,並大多按90平方米以下小戶型執行。”分析人士指出。

  上海:襁褓中的不知所蹤?

  自從2003年誕生以來,限價房還沒有為普通購房者帶來太多的實質性利好,卻在各大城市掀起了不小的風波,普遍遭遇到“成長的煩惱”。

  上海至今沒有明確的限價房概念,但是一年多前,曾經轟轟烈烈的一場“兩個1000萬”大賽,就推出了限定購買對象的中低價商品房,頗有些類似今天的限價房。

  去年3月底,上海給各區縣和相關部門下了“死命令”:猛增中低價商品房的供給,迅速落實“兩個1000萬工程”,即年內新開工1000萬平方米重大工程配套商品房和1000萬平方米中低價商品住房,併力爭全年可預售面積2000萬平方米,相當於每3套新增房中就有2套是中低價房。

  一年來,重大工程配套用房遠遠超過了年初設計的1000萬平方米;而另一個“1000萬”中低價商品房,僅在少數區域試點銷售。不少業內人士認為,中低價商品房的任務至少已經部分失敗。可以佐證的是,曾經喧囂一時的上海當地媒體,這一年來已經鮮有提及曾經的“兩個1000萬”工程。

  北京:千呼萬喚難出來

  媒體熱炒、百姓盼望的北京限價房,一度被傳最遲9月初面市,分別是豐臺區東鐵匠營宋莊路38號(原北京紅獅塗料廠)、朝陽區的廣渠路15號和海淀區南沙灘,預計提供8000多套中低價位、中小套型商品房。

  但是現在,形勢並不樂觀。北京國土資源局副局長安家盛就已經表示,六個中低價位、中小套型普通商品住房用地,正在進行上市前的包裝和測算,近期才陸續入市供應。

  連鎖反映已經出現。北京宣佈即將推出限價房後,某些購房者為等待購買限價房,甚至放棄了看好的二手房。對此,不少專家還是建議,限價房“蓋頭難掀”,購買資格、上市時間和價格都未最終確定,購房者需保持理性。

  國慶前,國家各大部委聯合檢查組在北京市檢查房地產調控成效。北京市政府官員在向檢查組彙報情況時,已經面露難色,提出限價房用地供應中選址和總量確定的難題。

  廣州:限價房成“抬價房”

  8月初,廣州市在全國一線大城市中率先實質性推出限價房用地,但卻引發軒然大波。

  廣州市國土房管局發佈公告,對位於城郊的廣州開發區兩塊住宅地掛牌拍賣,要求建成90平方米以下中小戶型房,該戶型的房價不得超過6000元/平方米。但是,多數業內人士發現,該地塊周邊住宅市場均價不到5000元,與其說是“限價”,不如說是“抬價”更準確。

  公告顯示,這兩幅地塊毗鄰,位於廣州開發區廣汕公路以南、開創大道以東,屬於二類住宅地。該區域不遠處的“鳳凰城”全裝修普通別墅,均價才4800元。面向中低收入的小戶型,以高出全裝修別墅的價格去賣,怎能讓人承認這就是限價房?

  廣州的限價房除價格有過高之嫌外,其消費對象也未明確指出。不少專家表示,廣州限價房細則有待完善,應該明確定義,明確消費對象為首次置業人羣,並限制每人只買一套。

  二線城市:觀望成了主流

  限價房最早由寧波於2003年推出,其後杭州、青島、大連等也推出了類似政策,尤其以寧波的成效明顯。“客觀地講,限價房政策已超出宏觀調控範圍,進入微觀經濟層面,有干涉企業的商品定價之嫌,但此前都屬小範圍嘗試,影響是正面的,有助於完善住房保障體系。”一位專家表示。

  其實,這幾年,限價房遭遇“流產”並非是個案。寧波、大連、青島等地在具體執行中都遇到了一定的難度。“現在對於我們來說,限價房並不是必須要弄,至少得先看看一線城市的發展情況再說。”在接受記者採訪時,長三角一個二線城市的房地產主管部門負責人就表示,“何況我們這裏的商品房房價也就3000元/平方米,限價房的限價彈性空間也不是很大,吸引力也就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