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9日,身為摩根士丹利亞太區首席經濟學家的謝國忠,離開了他服務9年之久的公司。除了一句“因個人原因”這樣含糊的說辭外,老東家摩根士丹利方面沒有具體解釋他為什麼突然辭職,而他本人更是保持沉默。

  最新消息顯示,他是因為在一封內部電子郵件中提及某個敏感而尖銳的話題而惹上麻煩的。

  過去數年,這位“信心十足的預言家”(國內媒體評價),對中國經濟尤其是中國房地產市場,往往有驚人之論,他所極力主張的中國樓市“泡沫破滅論”,在房地產業內被人引用最多也非議最多,所引起的激烈“口水戰”,印象中更不下十數回。

  照理說,這麼一位圈內明星人物的異動,算是條頗具分量的新聞。但令人意外的是,外界反應異常平靜,甚至不如某家房企老闆又被“請進去”喝咖啡之類事情更讓人關注和好奇。

  也許是適逢黃金週長假,大多數本應關心他去留的人,已經收拾心情準備踏上愉快的旅途了。也許是國內正在發生的某些事件,遠比他的去職更具震撼性。

  作為少壯派經濟學家,謝國忠擁有非同一般的履歷:麻省理工學院經濟學博士,加入大摩之前,先後任職麥格理銀行(2年)和世界銀行(5年)。如此光榮的經歷和厚實的根基,應該是他敢於在中國市場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的底氣所在——要知道,諸多江湖前輩老手都曾在此說過胡話、出過昏招,只好感嘆一句“這地方真讓人看不懂”,然後學會低調和三思而後行。

  翻查舊賬,正好是兩年前的九十月間,謝國忠發表研究報告警告“未來幾個月內中國的房地產泡沫即將破裂”,而且肯定上海和北京兩地將首當其衝。隨後,大摩董事總經理兼全球首席經濟師史蒂芬·羅奇又親自出馬為這一預測火上澆油。

  他們的論斷,馬上引來國內業界的強烈反彈。有心人蒐集了同一時間內大摩大肆投資收購國內(尤其是上海)房地產項目的數據和例證,批評這家在中國市場滲透最深的著名跨國投行是“唱空做多”,有為謀利益不擇手段之嫌。一場本來是關於市場走向的爭論,演變成對一個投行經濟學家職業操守和道德底線的拷問。

  如今,上海樓市跟兩年前相比,不說一落千丈,至少也有些委靡不振了,一切看來都暗合謝國忠當初的預言。唯一可惜的是,今天的局面並非全是市場力量擠破泡沫所致,更多是中央政府強力推行調控的結果。

  多少有些諷刺意味的是,這一輪立竿見影的調控措施,其中就包括嚴格限制外資湧入國內樓市的措施,而謝國忠所在的大摩,正是令國人既愛且恨的海外投行基金的最典型代表。

  在中國房地產市場風雲變幻的敏感時刻,曾經貴為一方旗手的謝國忠悄然離開,不知是巧合還是必然。

  忽然想借用我們自小就銘記於心的那句偉人語錄(當然要稍作修改):他離去以後所形成的空白,不久就會使人感覺到。

  但願爭議不斷卻至少勇氣可嘉的謝國忠,能享受到這份巨大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