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價該不該跌?能不能跌?會不會跌?這是三個問題。先說易說的,能跌!會不會跌?可能會!該不該跌?絕對該跌!

  有經濟家嚇唬人,說房價一跌,會死一批人,國人的財富會縮水云云。撇開那種關於中國的一隻蝴蝶翅膀顫動會引起美國的卡特麗娜颶風的理論,我們可以使用一個簡單的經濟學模型:一塊不值幾文錢的石頭被10個人炒瘋了,經10個人炒成了百萬元之巨,手中握有該石頭的人希望第11個人或10人之中的另外一個人以110萬的價值買回去。突然,有人理性地說,這塊石頭可能並不值錢,這時,恐懼的惟有當時握有石頭的人,即使石頭的價值還原到真實的地步,這10個人的財富並沒有減少,當然,跳樓的人會有,就是這拿着石頭未炒出去的人。

  當代中國買房的人分兩類,一類是炒,一類是住。若為住家,無論他以多少線買了房,都不應恐懼,因為他既然掏得起買房的錢,以對中國經濟的未來之信心作保,目前房價的整體水平,還是保得住值的,可以高枕無憂。只要沒有戰爭,沒有農民起義,沒有城市暴動,社會生活平穩地發展下去,還應該保得住價值。至於炒家,該跳樓就跳樓,是炒家生涯中應有之舉,在此不表。

  問題在於,即使是住家,在長久的未來,因冥冥之中的神保佑,可以高枕無憂保住大宅子,但在當下,高企房價的壓力使他未必保得住秀才娘子的寧式牀,即保不住一種優雅的生活,所以,可憐的住家心裏並不好受。本來,一家人攢個二三十萬,有穩定的工作,在當代中國應該無論走到哪個城市,也能過上體面的生活。買或租個不大的房子,有機會讀讀書,充實一下自己,閒時去聽聽戲,談談文學或哲學,陪孩子郊遊,等等。但地產商和金融大鱷,似乎不允許這等收入的小民過好日子。先是造出了土地緊缺的恐慌(地大而物不博的國度,用於建房子的土地總體上應該是不缺的),然後又由開發商、地產中介羣體動作,加上媒體的哄抬,造出一個夢囈般的居住意識形態。於是乎,“要住,要住得尊貴才顯出身份高貴;只有住上豪宅才真正保值,還贈送附加值;此時不買房,便作背時郎……”整體上的催眠術,真可謂當今世界最偉大的行為藝術。

  中央政府的一道道政策出臺,至少發揮了基本的作用:將這些年醞釀成的房地產催眠術各個擊破。而我擁護這些金牌律令,是因為它們可能歪打正着,使廣大人民羣眾擺脫單調乏味、遺患無窮的房地產意識形態,庶幾保護樸素生活中精神活動的多樣性。